面对柴令武的笑脸,小屁孩子眼珠子一转,忽地狡黠一笑。
问道:“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咱们能先做一个交易吗?”
“交易?”
柴令武挑了挑眉,低头盯着小屁孩那双灵动的眼睛,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他点点头:“什么交易?说来听听。”
小屁孩朝柴令武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洁的牙齿。
脆生生地开口:“你放我祖父回家,我跟你走,不白放,我可以跟你保证,裴氏将来一定会成为朝廷的助力。”
这话一出,柴令武顿时满脸惊愕。
一旁的李承乾眸子里更是射出两道精光,心里直呼妖孽。
这哪里是孩子?这分明是千年的老狐狸。
哪有这个年纪的孩子,能一眼看穿所有事情的本质的?
再联想到他方才在书院内的的表现,李承乾可以笃定,这小屁孩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背刺世家,带着裴氏投靠朝廷。
见二人呆住,小屁孩笑得越发灿烂:“怎么样,这个交易,是不是很划算?”
柴令武直起身子,脸上再不复半点笑意。
他闭上眼睛,沉默一瞬,冷不丁开口问:“奇变偶不变?”
李承乾:“???”
小屁孩:“???”
望着眼前两张懵逼的小脸,柴令武继续问:“宫廷玉液酒?”
李承乾:“......”
小屁孩:“......”
柴令武不信邪,改问为唱:“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接......”
“......”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李承乾与小屁孩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柴令武。
柴令武还不死心,忽然一把薅住小屁孩的衣领。
恶狠狠问道:“说,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屁孩终究年岁不大,纵然早慧,可对上柴令武突如其来的暴行,小脸上仍是浮现一抹惧意。
“说啊,再不说信不信我送你去太史局让李淳风把你解剖了?”
柴令武恶狠狠的咆哮着,小屁孩像是破布娃娃一样,在柴令武手中前后摇晃。
小屁孩小脸苍白,眼中的惧意几乎凝为实质。
李承乾变色大变,赶忙上前拉住柴令武的手:“你疯啦,快放开,放开啊!”
但柴令武的力气很大,任凭李承乾怎么拉扯,小屁孩都稳稳的钳制在柴令武的手心。
眼见小屁孩就要嗝屁,李承乾也顾不得那么多,从后边一把勒住柴令武,将他往后拖。
柴令武一个不察,手一松,小屁孩顿时摔了一个大屁墩。
终于,他忍不住张开嘴巴哇哇大哭起来。
听见小屁孩的哭声,柴令武的理智逐渐归拢。
但他仍是满脸惊疑不定的望着眼前的小屁孩,像是要从他身上看出一朵花儿来。
李承乾一个箭步拦在小屁孩跟前,怒斥道:“柴令武,你他娘的发什么疯?”
柴令武随手将李承乾扒拉开,走到小屁孩跟前蹲下,沉声道:“闭嘴,不许哭,不然我把你扔泾河里喂鱼去。”
威胁很有效,几乎在柴令武话音落下的瞬间,小屁孩便停止了哇哇大哭。
李承乾怒声问道:“柴......二表兄,你到底要干什么?”
柴令武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现在非常怀疑,这个小屁孩也是个穿越者。
这么小的孩子,没道理有这样的心性,哪怕他是天才,也绝不可能。
他都能穿越,没道理别人不能。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个小屁孩不是穿越者,他身上肯定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孩子的行为,实在太反常。
别人都没看见他躲在仲山上,偏偏就是他看见了。
书院里那么多老狐狸,没一个人敢站出来和他谈判,偏偏这个小屁孩就敢和他谈条件。
这样的孩子,如果不是穿越者,那就是被什么老怪物夺舍了。
反正,他绝不信世上当真有妖孽般的天才。
他深吸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淡淡道:“接下来,我问,你答,问什么你答什么,别有什么其他小心思。”
小屁孩或许是真被柴令武吓狠了,闻言也是赶忙小鸡啄米般点头。
反倒是一旁的李承乾相当不满,他没好气道:“你没听他说,他愿带着裴氏投效朝廷?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柴令武没理会李承乾放屁,目光直勾勾盯着小屁孩问道:“名字。”
小屁孩头一缩,有些畏惧的答道:“裴行俭。”
柴令武点点头,继续问:“籍贯......”
刚问出声,他忽然愣住,震惊道:“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小屁孩脸上畏惧之色更浓,磕磕绊绊道:“裴......裴行俭,怎么了,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柴令武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眼中浮现一抹懊恼。
李承乾被他的自残行为吓了一跳,赶忙追问道:“怎么了二表兄,这个名字有问题吗?”
“别说话,我现在脑子有点儿乱。”柴令武使劲揉搓脸颊,忍不住有些怀疑人生。
裴行俭,这个名字有问题吗?
有,当然有,还是大问题!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高宗年间的柱石之臣,诸将巨擘,妖人名将裴行俭,现在就已经这么大了?
他不是高宗中后期的名将,与薛仁贵一个时代的人吗?
柴令武脑子很乱,心里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在他的印象之中,裴行俭,薛仁贵,都是年少成名的名将。
可现在才贞观初年啊,距离裴行俭成为名将,至少还有四十年时间。
李靖都还没死,苏定方也没有灭三国,为什么裴行俭就出现了?
强烈的割裂感袭来,让柴令武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望着柴令武怀疑人生的样子,李承乾和裴行俭面面相觑,眸中不约而同浮现茫然之色。
裴行俭嗫喏一下嘴唇,凑到李承乾跟前问道:“太子殿下,这位世兄,他......”
裴行俭一边问着,一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李承乾抿了抿唇,轻轻摇头:“不知道。”
裴行俭还欲再问,李承乾却忽然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顺着李承乾目光看去,就见柴令武缓缓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然后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表情中尽是淡然。
裴行俭有些怕怕的后退一步:“那个......”
话音刚起,便被柴令武打断:“你别说,你先听我说。”
裴行俭一愣,不情不愿的闭上嘴巴,小胖脸上尽是幽怨之色。
柴令武深吸口气,沉声道:“你的条件,我可以考虑,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裴行俭呐呐道:“你......你先说来听听!”
柴令武道:“我要你拜我为师。”
“拜你为师?”
两道惊呼声同时传进柴令武耳朵,裴行俭大为震惊,一时间竟不知如何言语。
李承乾失声道:“柴二郎,你疯啦?”
柴令武忽略李承乾的狗叫声,一本严肃地看着裴行俭说道:“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天赋,或许你自己可能也感觉到了,你与同龄人,有着本质上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