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令武沉思之时,徐威也带着人,拿出测量田亩的绳子,开始丈量这片荒地的面积。
不多时,便得到一个准确的数字。
“回县尊,这片坡地,合计九百六十八亩!”
王山微微颔首,脸上浮现一抹微笑,对着柴令武拱手问道:“公爷,九百六十八亩,下官给您抹个零,算九百亩如何?”
柴令武脸上也浮现由衷的笑意:“有劳县尊算算价格,这块地我要了。”
王山微微颔首转过头与徐威耳语几句,朝柴令武拱手道:“公爷,那就按一百六十贯算?”
“一百六十贯,县尊确定没算错?”柴令武挑了挑眉,笑吟吟地看着王山问道。
王山肯定地点点头:“就是一百六十贯,没算错。”
柴令武咧嘴一笑,也懒得和他纠结那几十贯钱,一锤定音:
“行,待会儿我让黄元与县尊去县衙办文书地契,县尊再派个人随黄元去一趟长安拿钱如何?”
“一切听从公爷安排!”王山自无不允。
以一片山林让价几十贯的代价,与柴令武这位大唐炙手可热的小公爷搭上线,很划算。
反正这山林留在这里,旁人也不会买,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这就叫用衙门的土地,走自己的关系!
柴令武三言两语搞定买地的事情,吩咐黄元将王山和徐威送回县衙,便也带人回到温汤监。
老太监被柴令武搞出心理阴影来了,一回到温汤监,便赶忙将温室大门锁上,像是防贼似的防着柴令武
柴令武脸皮一抽,翻身上马,随手朝他拱手一礼:“多谢了,告辞!”
言罢,带着麾下部曲与薅来的蔬菜呼啦啦下山。
直到柴令武的马蹄声都消失不见,老太监才算长舒口气,总算把这个小祖宗送走了.......
柴令武一路回到长安,并未第一时间躺平,而是带人开始了大采购的过程。
他要搞的温室大棚,肯定不是温汤监那种木头房子。
但这年头也没有塑料,所以他只能用未曾染色的丝绸代替塑料。
大唐的丝绸,质量是真好,贵也是真的贵,他买地才花了一百六十贯,买纯色丝绸就花了一千多贯,因为这玩意儿按尺卖。
就这,还是因为他要的数量多,商家给他打折后的价格。
订制好温室大棚需要的丝绸和棚杆。
柴令武又马不停蹄的唤来府中的匠人队伍,商议将荒地改大棚的改建方案。
这么一套流程下来,待柴令武将从各处移植而来的花卉种进大棚,时间也悄然来到了四月底。
贞观四年的春夏交替之际,大唐各处都很安静。
或许是大唐战胜突厥的战绩太过逆天,也或许是老天爷终于想起了李世民这个天子也算他的儿子,准备给他一个面子,让他过几天好日子。
总之,老天难得的垂怜了大唐一次。
除了山东河北之地的局部州县,如常报上了旱灾与蝗灾的消息之外,各道都已经呈现出即将丰收的景象。
难得的是,今年雨水也很充足,但又不至于泛滥成灾。
长安城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之中,本该是遮天蔽日浩浩荡荡的旌旗,被雨水淋湿之后,就变成了一条条鱼干似的抹布。
一杆龙纛树立在渭河畔,龙纛之下,是一柄巨大的罗伞。
罗伞笼罩着李世民的步辇,李世民眸子半阖,静静地盯着渭河对岸的。
罗伞之后,满朝文武静默而立,任由淅淅沥沥的雨滴飘散在脸上。
渭河两岸,亦是早已人山人海。
今日,是北征突厥的大军班师回朝的日子。
半年征伐,一战功成,这场举世瞩目的大战,将在今日彻底落下帷幕。
“报~代公大军距离长安,还有二十里。”
“报~代公大军距离长安,仅剩十五里。”
“报~代公大军距离长安,只剩下十里。”
一声声探报,牵动了渭水两岸这满朝文武与千万百姓的心弦。
当大军的距离越来越近,百姓的呼吸声也逐渐粗重起来。
龙椅上的李世民,表情看似平淡,实则一双眸子已有万千思绪。
大军班师回朝了,还带来了他的老对手颉利.
作为渭水之盟的缔造者与亲历者,没有人比李世民更加期待颉利的到来。
他甚至已经开始畅想颉利跪在他跟前忏悔的模样。
他......到底要怎样折辱这位老对手,才能将当日在渭水之上之上所受的耻辱讨回?
李世民憧憬之时,人群之中的柴令武,也在期待着颉利的到来。
今日是大军班师回朝的日子,也是他幸福日子的开端。
因为,老爹要回来了。
此外,他心里也很好奇,这位能让李世民心心念念的颉利,究竟长什么样子?
他是以怎样的心路历程,在几年前带兵南下的大唐,狠狠的将李世民的脸面踩在地下摩擦?
如今攻守异形,他又是否曾为他的莽撞行为感到后悔?亦或者,为他能成为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的最强对手感到骄傲?
这一切,都是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