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泾阳县回到长安,柴令武便一头扎进了小院的书房里,不知在忙碌些什么。
何全与王胜只当他被打击到了,也没有多想。
可随着柴令武连晚饭都拒绝出来吃,而是命人送进了书房,两人也有些坐不住了。
“小郎君莫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王胜站在书房门前,一脸踌躇,想上前敲门,又怕打扰到柴令武的思绪。
何全站在一旁,眼中也满是忧色:“要不然,还是请大郎来看一看吧。”
“请大郎?”
“好主意!”
王胜闻言,转身径直进了朝碧潭小院。
柴哲威今日刚刚下学,听见王胜道明了柴令武的状况,也不敢怠慢,跟着王胜来到书房门前,便欲推门而进。
“别进来!”
柴哲威手还没有摸到门框,门后忽地传来柴令武的声音。
门外三人一愣,何全与王胜不禁面面相觑。
柴哲威后退一步,退到何全身旁,出声道:“何全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否与我细细说道?”
何全踌躇一下,最终轻轻颔首,将这一个多月以来,柴令武遇到的问题细细讲了一遍。
柴哲威听得眉头直皱,却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一番话说完,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柴哲威深深的看了一眼书房大门,转头对二人叮嘱道:“罢了,随他去吧,这些年他的日子过得太顺遂,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难事,趁着这个机会吃点苦头也好。”
人亲大哥都这么说了,何全与王胜固然担忧,也只能离去。
而书房里,柴令武依旧在奋笔疾书。
小秋进门连换了几次烛台,柴令武像是没看见,仍旧一脸苦恼之色,一边写着什么,一边呢喃着什么。
“小郎君,不早了,该......”
“出去!”
小秋劝说的话刚到嗓子眼,便被柴令武一声呵斥打断。
她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眼眶迅速蓄起水雾,小跑出房间。
天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一连好几日,柴令武除了如厕,便没再踏出过房门一步。
这下,连柴哲威也坐不住了。
下学回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冲到书房门前,确定柴令武是不是还活着。
今日也是一样,他冲到书房门前,准备按照前几日的惯例,询问柴令武一番。
却不防书房的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紧接着,顶着鸡窝头,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双眼布满血丝,像极连续泡吧一整周的大学牲般的柴令武,一脸失魂落魄的走出房间门。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物联网,实时监控,物资追踪,预警......
看着神神叨叨不成人形的柴令武,柴哲威满脸担忧之色,很有一种马上让人去请李淳风道长或者袁天罡道长过来的冲动。
没法子,柴令武这个样子,真的很像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小弟~”
他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句。
可柴令武像是没听见一样,径直走到屋檐下方的雨瓮旁边,将头一整颗的埋进了水里。
柴哲威大惊失色:“小弟。”
其他下人也被吓了一跳,赶忙一窝蜂朝柴令武冲过去。
须知现在虽已是二月,可傍晚的天气仍是寒凉。
这年头,要是受了风寒,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群人将柴令武从雨瓮里拽出来,柴哲威满脸关切道:“小弟,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中了邪祟?”
听见柴哲威的声音,柴令武失真的双眼逐渐聚焦。
他盯着眼前一脸关切的人影,使劲眨眨眼睛。
忽然,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大兄,你说,要是我上书陛下,请他复开秦时五尺道,连接我大唐所有州县乡村,陛下会不会同意?”
柴哲威一愣,旋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小弟莫不是糊涂了,怎么尽说胡话,你可知我大唐疆域有多大,就算复开五尺道,也绝非短期内能完成的工程,此事,小弟还是莫要再提。”
柴令武小脸肉眼可见的失望起来。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大唐人,没远见啊,要想富,先修路,多简单的道理,怎么就没人懂呢?
他挣脱了柴哲威的搀扶,使劲在脸上搓揉两下,随后中气十足的高声道:“小秋,烧水!”
突如其来的暴喝声,吓得小秋一个激灵,赶忙转身一溜烟跑远。
柴令武长出口气,油腻腻的小手搭上柴令武的肩膀:“大兄,我没事,这几日让你担心了。”
发现柴令武的思维变得正常,柴哲威也不禁长舒口气。
这几日柴令武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的确是忧心,生怕柴令武受到打击之后,便从此一蹶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