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令武一头黑线,刚刚沉寂下去的念头再次生出萌芽。
都知道不礼貌了还问,这也太不礼貌了吧?
要不然,干脆真的自立山头干他一票?
他开始认真思索起这个可能性!
以李世民现在对大唐的掌控力,他若是逃到偏远山区,抬出迎太上皇复位或者为大舅舅报仇的旗号,世家十有八九会两边下注。
他再把火药弄出来......
不过,经常造反的朋友想必都清楚,造反是一件很折腾的事情。
所以......还是算了!
太折腾了,懒得整!
柴令武暗叹口气,有气无力道:“陛下听错了,臣是让人去监视唐五郎的行踪,什么监视莒国公,完全是子虚乌有之事!”
听着柴令武的瞎话张口就来,李世民有些无语,但看见柴令武一脸抵触的样子,终究还是没有追问。
臣子间有争端,他乐见其成,只要别是臣子抱团,就随他去吧。
想到此处,李世民念头通达,起身交代道:“朕走了,你好好待在大理寺,别给孙伏伽添麻烦!”
柴令武回敬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这话说的,好像他很想待在大理寺似的。
要不是为了家国情怀......鬼才在这里坐牢!
李世民像是没看见柴令武的白眼,转身阔步出门。
同一时间,房间内的四名甲士也跟了出去。
王狗儿与李牛儿对视一眼,齐齐吐出一口带着劫后余生四个大字的长气。
柴令武嘴角抽抽,没好气道:“看看你们这副胆小如鼠的样子,以后出去别说认识我,丢人!”
王狗儿与李牛儿对视一眼,脸上仍旧是有些惊魂未定。
他们倒是想胆子大一点,可那是陛下啊,三千破十万,六骑退突厥的陛下。
他们不过是两名小小的狱卒,连官吏之中的吏都摸不到边。
头一次见到陛下,没被吓尿裤子,已经很强了!
但两人也不敢反驳柴令武,只能畏畏缩缩地站起身来不吱声。
柴令武一屁股坐回矮凳上,没好气道:“继续!”
王狗儿与李牛儿赶忙落座。
“洗牌啊,愣着干嘛,等着吃饭吗?”
柴令武本就因为还要继续坐牢的事情心情差到极点,看见两人瓷麻二楞的样子,更是心里一阵不爽!
“洗牌,洗牌洗牌!”
王狗儿颤颤巍巍伸出手,神色茫然地抬起头:“牌呢?”
“牌不是......”
柴令武语气恶劣,手指向空空如也的桌子,下一刻,仰天咆哮出声:“我特么牌呢?”
大理寺牢房之中的咆哮声顺着长长的甬道传出了地牢入口。
李世民横跨上步辇,低头看着纸牌在他手上翻飞,饶有兴趣的低声呢喃。
“这小子去洛阳一趟,到底有什么奇遇?难道世间当真有仙人灌顶之说?还是说,是朕以前看走眼了?”
他心里的确有些疑惑,柴令武自小是什么性子,他这个当舅舅的再清楚不过。
要说小聪明,他是不少,可要说他有什么大智慧,那就是扯淡了。
一个纨绔,突然从纨绔变成了大才......
尽管历史上也有不少浪子回头之事,佛家,道家,儒家也有开悟顿悟之说。
但作为皇帝,他绝不信一个人能在短时间内,无缘无故出现这么大的变化。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
大太监王德随侍一侧,听得李世民的呢喃声,满是褶皱的脸上浮现些许不解之色:“陛下您说什么?”
李世民收敛思绪,面无表情地吩咐道:“王德,让人去查查,这小子去洛阳这一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德一愣,反应过来李世民口中的小子是谁之后,赶忙低头应是。
李世民交代一句,便陷入了沉默。
帝王不说的事情,王德也不敢再问。
他很清楚,做奴才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怎么揣摩主子的心思,而是怎么把主子交代下来的每一件事情都办得合主子心意。
銮驾缓行,长安天暗,万家灯火随风雪摇曳。
唯有两处地方灯火通明,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冬天的影响。
一处是皇宫,另一处,名叫国子监......
......
大理寺牢狱之中,柴令武双目无神地盘坐在牌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