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吕大信悉心教导下,哪吒在李府度过了一段欢乐无忧的时光。
尽管经过吕大信的教导,他不再四处捉弄人,但孩童活泼好动的天性,随着时间推移,还是让李府那看似广阔实则封闭的高墙大院,成了束缚他的樊笼。
外面的世界,对哪吒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尤其是陈塘关那热闹非凡的集市,街头巷尾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的欢笑声,仿佛在不断呼唤着他,令他心驰神往。
此时的哪吒,刚满五个月,却健壮得如同三岁孩童。
他小小的脑袋里,开始谋划着一场“大冒险”——逃出李府,去探寻外面那个神秘又精彩的世界。
哪吒心里清楚,李府周围有太乙真人留下的结界兽守护,想要出去绝非易事。
不过,他鬼点子多,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决定挑拨两只结界兽打架,趁它们打得不可开交时,找机会溜走。
这天,哪吒像个小贼一般,蹑手蹑脚地跑到结界兽的栖息地。
他看着其中一只身形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结界兽,故意扯着嗓子喊道:“喂,我刚才路过,听见另一只结界兽在那笑话你呢,说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连这看门的活儿都干不好!”
那只结界兽原本正百无聊赖地守着结界,听到这话,原本就巨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仿佛两颗随时都会爆出来的铜铃。它的鼻孔里呼呼地喷出粗气,如同暴怒的公牛,愤怒地吼道:“什么?它居然敢这么说我?简直岂有此理!我每日兢兢业业地守着这结界,它竟敢如此诋毁我!”
哪吒见计谋得逞,心中暗自得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坏笑。
他就像一阵风似的,又一溜烟跑到另一只结界兽面前。
他一边跑,一边还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说的话,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丰富了。
“喂,我跟你讲个大新闻!”哪吒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地说道,脸上还装出一副焦急的模样,
“刚才那家伙在那骂你是个蠢货,连个小孩子都看不住。还笑话你白长这么大个儿,一点本事都没有,就是个空有其表的家伙!”
他添油加醋地描述着,手还不停地比划着,就怕这只结界兽不够生气。
这只结界兽一听,瞬间被激怒了。它猛地挥舞起手中的兵器,那兵器带着呼呼的风声,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
它大声咆哮:“它竟敢骂我蠢货?看我不好好教训它!今天非得让它知道我的厉害不可!”
没过多久,两只被怒火冲昏头脑的结界兽便扭打在一起。
它们挥舞着巨大的兵器,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间尘土飞扬,场面混乱不堪。
哪吒瞅准时机,迅速捡起一只结界兽掉落的兵器,用力划开了结界的一角。
随后,他像一只灵活的小猴子,“嗖”地一下从缝隙中钻了出去。
逃出李府的哪吒,兴奋得小脸通红,一路飞奔,朝着陈塘关的集市跑去。
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小贩们扯着嗓子高声叫卖,各种新奇的玩意儿摆满了摊位;孩子们你追我赶,嬉笑打闹;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美食的香气,有香甜的糖葫芦、酥脆的烧饼,还有热气腾腾的馄饨。
哪吒站在集市的一个角落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他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场景,每一样东西都让他感到新鲜又兴奋。
这时,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一个五彩斑斓的毽子,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她看到哪吒,眼睛一亮,笑着问道:“小哥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踢毽子呀?”
哪吒从来没玩过毽子,但他生性活泼,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好呀,好呀!”
这时,一个路过的百姓不经意间瞥见了哪吒,先是一愣,随后惊恐地指着他,惊呼道:“这……这不是李总兵家那个孩子哪吒吗?他怎么跑出来了?”
这一声惊呼,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哪吒?就是那个会带来灾祸的孩子?”
“快把他赶走!可别让他靠近我们的孩子!”
小女孩的父母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慌失措地连忙跑过来,一把抱起小女孩,匆匆离开了。
一群孩童听到大人们的议论,也跟着起哄,纷纷弯腰捡起地上的鸡蛋和蔬菜,朝着哪吒扔去。“滚开!你这个妖怪!”“别靠近我们!”
刚刚捡起毽子的哪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出来玩一玩,怎么就被这么多人讨厌和驱赶。
就在哪吒茫然无助、眼眶泛红的时候,吕大信匆匆赶到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众人围攻的哪吒,心急如焚,几步冲上前,一把将哪吒紧紧抱在怀里,同时用宽大的袖子挡住了飞来的鸡蛋和蔬菜。
“住手!”吕大信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周围的人群被他这一吼震慑住了,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时间,集市上安静了下来。
吕大信低头看向怀中的哪吒,眼中满是心疼,轻声问道:“哪吒,你没事吧?”
哪吒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带着哭腔说:“先生,他们为什么讨厌我?我只是想和大家一起玩……”
吕大信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哪吒的头,温和地说道:“哪吒是个好孩子,只是他们还不了解你。等你长大了,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自己,他们就会接受你了。”
吕大信抱着哪吒回到李府时,李府已经发现哪吒不见了,正派人四处寻找,而殷夫人正焦急地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她一看到哪吒,眼眶瞬间红了,立刻冲上前,将他紧紧抱住:“哪吒,你跑到哪里去了?娘都快急死了!”
哪吒低下头,小手揪着衣角,小声说道:“娘,我错了……我只是想去外面看看。”
殷夫人眼中满是心疼,轻轻拍了拍哪吒的背:“不怕不怕,有娘在,娘会一直陪着你的。”
哪吒靠在母亲怀里,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一旁的吕大信则深深地叹了口气。
色深沉,如水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轻柔地洒落在李府书房的每一寸角落。
吕大信一袭素袍,安静地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本人仙典籍,正沉浸于那些古老而神秘的文字之中。
因之前他对哪吒的悉心教导,李靖夫妇心怀感激,投桃报李,特将府内藏有珍贵典籍的书房对他开放,任他翻阅,期望能助他增进学识、涵养文气。
吕大信自然不会客气。他来投奔李靖,本就有借助其力量搜集此方世界修行典籍的打算。此刻,他欣然接受这份好意,每日都沉醉在这满室书香里,贪婪地汲取着其中的智慧。
就在吕大信完全沉浸在书海之际,一个圆圆的小脑袋从窗户处悄然冒了出来,脑袋上还扎着两个俏皮的揪揪,正是哪吒。
哪吒瞧见吕大信正专心读书,下意识地就想悄悄缩回去,可他这点小动作哪能逃过吕大信的感知。
“来都来了,进来吧。”吕大信头也未抬,手上翻着书页,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道。
“嘿嘿嘿……”哪吒尴尬地笑了笑,灵活地从结界兽身上一跃而下,蹦蹦跳跳地跑进书房,站到了吕大信面前。
吕大信放下手中的典籍,低头看向哪吒,只见小家伙小脸皱成一团,欲言又止,眼中满是纠结之色。
“哪吒,你是有什么事要问为师吗?”吕大信抬手摸了摸哪吒的头,笑容温和,轻声问道。
“先生,我就是想问问……”哪吒的声音越来越小,两只小手的食指不安地相互戳着,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
“哦,来说说看。”吕大信的语气依旧温和,耐心地引导着。
“先生,为什么集市上的那些人都害怕我、讨厌我?我明明从未见过那些人,也没捉弄过他们。”哪吒的声音里带着委屈,一双大眼睛蓄满了泪水,显然今天在集市上的遭遇,给这个年幼的孩子心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吕大信听了哪吒的问题,没有立刻作答,而是轻轻将哪吒抱进怀里,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给予他无声的安慰。
哪吒在吕大信温暖的怀抱中,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呜呜地大哭起来,泪水很快就打湿了吕大信的衣衫。
待哪吒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吕大信才轻轻把他放回地上。
看着仍在抽抽搭搭的哪吒,吕大信缓缓开口:“哪吒,虽然你年纪尚小,但天生聪慧,想必你自己也察觉到,自己与常人不同之处了吧。”
“嗯嗯……”哪吒一边用脏兮兮的小手抹着眼泪,一边用力地点头。
吕大信接着说道:“哪吒,你出生时便伴有神异,能操纵熊熊烈火。但那时你刚刚来到这世间,根本无法掌控这股强大的力量。烈火失控,曾在陈塘关引发不小的恐慌,所以百姓们才会对你心生惧怕与厌恶。”
哪吒听了,脑袋垂得更低了,小声嘟囔道:“可是先生,我已经很久没有失控了,为什么他们还是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