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殿内,烛火摇曳,香烟缭绕。众多正派修行之士齐聚一堂,气氛凝重而肃穆。道玄真人端坐于高座之上,目光如炬,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殿中央那个孤零零站立的少年。
张小凡低着头,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眼中带着一丝紧张和畏惧,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兽,面对众人的审视,显得格外无助。道玄真人望着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少年,当真便是当年草庙村里那个懵懂无知的遗孤吗?
“张小凡。”道玄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张小凡身子微微一颤,随即缓缓跪了下来,低声道:“弟子在。”
道玄真人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旁边这些前辈,都是我正道中的高人,今次也是为你而来的。这位便是天音寺的主持普泓神僧,坐在他旁边的是天音寺的普空上人,还有焚香谷的上官……”
道玄真人一一介绍着殿内的诸位高人,语气中不失礼数。然而,张小凡却无心听下去。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心中充满了不安与恐惧。
“张小凡,”道玄真人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审问的意味,“现在我问你几件事情,你要老实作答。”
张小凡低着头,声音微弱却坚定:“是。”
道玄真人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后缓缓问道:“此次东海流波山之行,有天音寺道友指认你在与奇兽夔牛交手之时,所用的道法竟是天音寺从不外传的‘大梵般若’真法,可有此事?”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小凡身上。张小凡沉默片刻,最终低声道:“是。”
道玄真人眉头微皱,继续问道:“此外,还有人说,你手中的这根烧火棍,”他说着,伸手拿起那根黑色的烧火棍,目光锐利,“上有魔教的邪物噬血珠,可是真的?”
张小凡的身体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低着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是。”
道玄真人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张小凡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辩解。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心中充满了无助与绝望。就在他几乎要崩溃之际,身旁的吕大信突然向前一步,恭敬地向道玄真人行礼,朗声说道:“弟子吕大信拜见掌门,弟子有些话想问问天音寺的同道们,请掌门准许。”
殿内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道玄真人目光微闪,并未立即回应,而是转头看向天音寺的普泓神僧,语气中带着几分询问:“普泓道兄,此事您怎么看?”
普泓神僧双手合十,神色平静,缓缓说道:“阿弥陀佛,既然吕施主有话要说,不妨让他直言。我天音寺行事光明磊落,自当以理服人。”
道玄真人点了点头,对吕大信说道:“既然如此,你便问吧。”
吕大信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普泓神僧,语气恭敬却不失锋芒:“青云门大竹峰弟子吕大信,见过普泓神僧,弟子斗胆一问,天音寺的‘大梵般若’真法,是否从未外传?”
玉清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吕大信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字字如刀,直指问题的核心。
他的目光坚定而锐利,望向普泓神僧,仿佛要穿透一切迷雾,揭开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普泓神僧沉默片刻,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重:“吕施主所言极是。‘大梵般若’乃我天音寺不传之秘,向来口口相传,从未落于纸张。此乃寺规,千百年来未曾改变。”
吕大信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既然如此,弟子再问一句,除了普智大师,可还有其他天音寺高僧曾到过草庙村?”
普泓神僧微微摇头,语气坚定:“除了普智师弟,未曾有其他天音寺弟子到过草庙村。”
吕大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锋芒,语气陡然加重:“那弟子实在想不通,当年我那师弟张小凡,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如何能逼迫普智神僧,心甘情愿地将天音寺口口相传的‘大梵般若’,一字不差地全部传授给他?哪怕是普智神僧身受重伤,想必以其绝世修为也不是一孩童能胁迫的了的”
他将“心甘情愿”和“一字不差”两个词咬得极重,仿佛要将这其中的矛盾与荒谬彻底撕开,暴露在众人面前。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普泓神僧身上。
普泓神僧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他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悲悯,“此事……确实另有隐情。”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原本对张小凡的指责与怀疑,此刻似乎被推向了另一个方向。
众人的目光在张小凡、吕大信和普泓神僧之间来回扫视,心中充满了疑惑与震惊。
道玄真人眉头紧锁,目光深沉地看向普泓神僧,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普泓道兄,此事关系重大,还请明言。”
这时,大殿之内一片寂静,在场除了寥寥几人,都一片震惊,没想到原本是审判青云弟子张小凡偷学天音寺大梵般若一事,此刻竟然有了反转,似乎是天音寺普智神僧私自传授给张小凡的。
普泓大师忽地开口,其声调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沉痛,他低声诵念:“阿弥陀佛,种下恶孽,终需自食恶果。罪过,罪过啊!”
此言仿佛一股寒风,瞬间吹散了大殿内的所有嘈杂,使之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