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大别山南麓,宿松、太湖一线,因着长江水汽的滋润,已有大片青绿。可这片土地的宁静,即将被战火打破。
陈箍桶率领明军第十二师,霍成富率领明军第十三师,自雷池(今安徽望江西北)绕道南下,目标直指宿松、太湖两县。他们深知,此地虽名义上仍归属南宋,但实则早已沦为李成这位「李天王」的地盘。
李成,人称「李天王」,年过四旬,勇力绝伦,能挽三百斤大弓,擅双刀,马战之中无往不利。他并非正统的宋军名将,而是出身绿林,投效淮西经略刘光世后才跻身武臣之列,因战功累积至镇抚使之位。他的舒州大军十余万,其中不仅有昔日淮南西路的刘家军残部,也有大批被裹挟、收买,甚至自愿投效的亡命之徒。
明军此番出兵,不仅仅是为了扩张疆域,更重要的是,要彻底铲除李成这个在江淮之间倒卖人口、与金军勾结的「宋朝内鬼」。
傍晚时分,李成立于帅帐之内,手中摩挲着一柄乌黑发亮的双刀。他身后,马进、邵友、商元三员大将拱手而立。帐外,数万宋军已列阵待命,营地中旌旗猎猎,刀枪映着夕阳,寒光耀眼。
「明军两路而来,南军不过数万,竟敢来吞咱们?」马进冷笑道。
「哼,他们若真有这等胆量,便成全他们。」李成冷冷道,眼中带着一丝残酷,「你们都以为明军是软柿子?错了!能在扬州杀得金人十万溃败的,岂是庸手?可他们来淮西,却是来错了地方。」
邵友抱拳道:「天王,咱们可是有十几万人马,兵力占优,怎会怕他们?」
李成冷笑一声,「怕?我李天王何曾怕过谁?但此战不可轻敌。明军装备精良,军纪严明,火器犀利,不能让他们白白占了便宜。」
他顿了顿,沉声道:「传令下去,明日天明,全军列阵,以逸待劳。我要让这群不识天命的南军,血洒雷池!」
在离宿松城外二十里的山林间,陈箍桶和霍成富正围着火盆商议战策。
霍成富用树枝在地上画出宿松、太湖、舒州的地形,沉声道:「李成虽是个莽夫,但手下兵马众多,又驻守多年,地形熟悉,若他死守城池不出,我们要攻破也要费些功夫。」
陈箍桶点头:「但他不会死守,他一向自负,定会出城迎战。这正合我们所愿。」
霍成富笑了笑:「要引蛇出洞,得用点法子。」
陈箍桶抬头看向远方夜色笼罩的宿松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李天王?明日,我便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天命。」
次日清晨,宿松城外,李成身披铁甲,立于阵前。他的十万大军严阵以待,刀枪林立,战鼓雷动。
远方,晨曦初露之际,明军的身影缓缓浮现。他们军容整肃,黑色军旗上绣着金色的「明」字,步骑相间,火铳与弩箭交错,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李成眯眼望去,只见敌军阵中,有人骑马出列,高声道:「李天王!你可知罪?」
李成定睛一看,来者正是霍成富。
「放屁!」李成哈哈大笑,双刀出鞘,指向明军,「你们不过是贼寇,我乃大宋将领,何罪之有?」
霍成富冷笑:「你勾结金军,贩卖宋人,奴役百姓,狼子野心,天地不容!」
李成暴怒,猛然挥刀一指:「宋军儿郎听令!随我冲杀!杀尽南军,祭我大旗!」
战鼓擂动,宿松之战,就此展开……
晨曦微露,宿松东郊旷野之上,李成亲率十万绿营宋军列阵待战。宿松城门紧闭,城头上仍悬挂着南宋的旗帜,然城中百姓早已知道,这里的宋军不过是刘光世的爪牙,与金军暗通款曲,并非真正为南宋守土的将士。
对阵的明军不足四万,却气势如虹,军容整肃。霍成富第十三师、陈箍桶第十二师分列左右,火铳兵、弩兵、长枪兵依次排开,骑兵居于两翼,后方炮车隐隐可见,一面巨大的「明」字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李成身披黑金相间的甲胄,骑在高头大马上,双刀在手,身旁是麾下几员悍将——马进、邵友、商元。他目光扫视着明军,语气轻蔑:「区区四万南军,竟敢挑战我等?今日让他们血溅宿松,叫江南那个娘们知道,淮西还轮不到她来做主!」
马进紧握长枪,战意昂扬:「天王,末将愿为先锋,冲阵斩杀敌将!」
邵友亦抱拳请战:「请天王准许末将率军左右包抄,务必一举歼灭明军。」
李成点头:「好!马进为前锋,邵友率左军突袭,商元领右翼骑兵策应,待敌军混乱,我再亲自率中军收割。」
与此同时,明军阵中,霍成富策马缓步上前,朗声道:「李天王!你勾结金贼,奴役宋民,如今还敢假借宋军之名,真是天理不容!我等本不愿与同宗手足相残,但今日,唯有斩杀逆贼,才能还淮西一个清白!」
李成冷笑:「你们不过是南蛮贼寇,也敢妄言清白?来战吧!」
战鼓声骤然响起,马进策马当先,带领三万步骑向明军正面阵列冲去。宋军擅长步战,冲阵的士卒多持长枪、刀盾,箭矢破空,喊杀声震天。
明军前排迅速调整,第一道火铳方阵齐射!
「砰——!」
枪火爆响,马进的骑兵前列顿时倒下一片,战马嘶鸣,鲜血喷溅。未及反应,第二排火铳兵已经填装完毕,第二轮齐射再次轰击。
马进纵马疾驰,避开弹雨,手中长枪直指敌军,却未曾注意到前方地面松软,竟是明军事先挖好的陷马坑!
「轰!」战马前蹄忽然一陷,马进猛然向前翻倒,整个人被摔出数丈,重重砸在地上。尚未起身,数支弩箭已射穿他的胸膛,鲜血狂喷。
「先锋已死!」明军高声喊道。
宋军前锋顿时一乱,步兵队伍出现动摇,霍成富抓住战机,令长枪兵压上,逐步推进,刀盾兵趁机突袭,瞬间撕开了宋军的第一道防线。
邵友见马进已亡,怒吼一声,亲自率两万宋军步兵绕向明军左侧,试图实施包抄。然而,陈箍桶早有防备,早已在林间埋伏了一支火铳兵与弓弩手。
待邵友军进入伏击圈,埋伏的明军齐齐出动,弓弩、火铳齐发,黑色的箭雨倾泻而下,宋军左翼瞬间大乱。邵友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终究寡不敌众,被明军枪兵围困,乱刀砍杀,当场战死。
宋军左翼崩溃,战线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