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秋日,微风拂过秦淮河畔,带来凉意,也带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
开阳门外的广场上,人头攒动,街市上挂满了明国新政的告示,最显眼的一条便是:「金陵首届市议会选举——请所有士子踊跃参与。」这样的告示,几天前已经贴满了城内各大坊巷,然而,许多人仍旧摸不着头脑——市议会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大法官包完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朗声道:「各地众议院代表已经齐集金陵,唯独城内八席仍未选出。如今城内依据秦淮河与御街划分为三区,每区推举两名代表,加上特设的两席,凡识字士子,年满二十,皆可参选投票,速速前来登记!」
「这市议员到底是做什么的?」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问道。
「其实……其实我也是听浙东来的……好像是让乡里选些开明之士,帮助官府管管琐碎之事……」一个年轻书生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回答,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议会能自己定法度?」一名身穿丝绸长袍的商人皱眉道,「这还了得?那还有王法吗?」
「哪有百姓自己立法的道理?」一名儒生摇头晃脑道,「若要选拔贤能,朝廷该立刻开科举,广招天下英才入仕!」
「新皇帝都还没即位,怎么开科举?」另一人反驳道。
这时,一名白须老者缓缓开口:「依我看,这市议会倒像是乡下的宗祠——乡里有事,请父老公断。只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有个正经皇帝才行。」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纷纷点头。虽然「议会」这个词新奇陌生,但经过这番比喻,众人渐渐释然。对他们而言,与其说这是什么颠覆传统的制度,不如说它更像是一个扩大版的「宗祠家法」或「乡约」,只不过这次覆盖的范围是整座金陵城。
随着争论渐歇,百姓各自散去,回归生计。
然而,在这表面的平静之下,明国的新秩序已然在金陵的街头巷尾悄然生根。
在各地入京国会代表们的推动下,整个城内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选举。秦淮河北岸的上元区,秦淮河南岸的江宁区,还有御街以东钟山长陵以西的建康区,加上两个额外名额,共计八个市议员席位,将由金陵城内的士人们以「画正字」的方式推举产生。
这一天,开阳门外的广场上人头攒动,无论是贫寒书生还是家境殷实的士族子弟,甚至连城中的市井小民也凑上来观望议论。对于这些习惯了朝廷任命、郡守裁决的人来说,选举这种方式还极为陌生,不少人甚至疑惑:「这等大事,怎能让咱们这些草民来决定?」
王纶站在高台之上,目光环顾四周,朗声道:「各位乡亲,今日之事,非同小可!我们大明不立皇帝,国政将由国会共议,这市议员,便是金陵百姓的声音,关系到诸位的生计、法度、未来!谁能进议会,由你们自己来定!」
人群议论声四起。
这时,福州代表林安宅也走上前,微笑补充:「不瞒诸位,我等南来之人,从两浙一路行来,见过许多地方的乡民已经选出了自己的代表,并非只有你们金陵要经历此事。郊外的句容、溧阳、溧水三县的市议员已产生,难道金陵士子们还要落于人后?」
这话激起了在场读书人的自尊心,一些年轻秀才振奋起来,拱手道:「这位先生,敢问市议员当如何推举?」
「简单得很!」汪若海扬起手中的纸笔,「毛遂自荐在此列出候选人名单,每人可在心仪者名下画上一笔,最后计数,正字最多者当选。」
「此事由谁监票?」有人高声问道。
「自然由你们自己来监!」汪若海笑道,「此刻就可找十位公正清白的老先生,站在台前监督计票,以证公允!」
这一安排让士子们稍稍放心,毕竟无论他们如何对新鲜事有疑虑,但至少「监票人可自选」的做法,使得大家不至于觉得这是一场预设好的闹剧。
然而,选人一事仍是难题。
「既然选官老爷,应该选有德行、有才学之人!」
「依我看,还得有胆识,不能是懦夫!」
「若只是读书人,恐怕不知民间疾苦,还要有些能办事的!」
这时,一名身穿青衫的中年士人走上前,抱拳道:「不如让各区自行推举,选出一二十个人,再由大家票选出最后的八位?」
「好!」
「如此便是先由士林推举,再由全城共选,兼顾公允!」
人群中陆续站出各区推举的候选人,有的是望族子弟,有的是地方塾师,甚至还有几位精明的商贾。当名单确定后,投票正式开始,开阳门外广场立起了一排排长桌,监票人坐镇两旁,士人们鱼贯上前,在自己支持者的名下画下正字。
人群越来越多,选举进行得有条不紊,虽然有些人还不太理解这样的做法,但当他们真的画下自己选择时,内心竟升起一种奇特的感觉——这座城的未来,竟有自己的一份决定权?
当日暮时分,金陵城内八个市议员人选终于出炉,全场欢声雷动。
金陵城迎来了它历史上的第一届市议会的当夜,开阳门外的广场上灯火通明,人潮汹涌。选出八位市议员的消息刚刚传遍全城,金陵的读书人们还来不及细细消化,紧接着,又迎来了一场更加震撼的——金陵市长与国会代表的第二轮推举。
「这……这等要职,竟然不是朝廷任命?」
「金陵市长等同于往日的开封府尹,甚至某些时候权势堪比储君,怎能让我们自己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秀才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然而震惊过后,便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莫非这新朝,真要让我们读书人来掌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