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二年秋,张浚驻节邠州,访察风俗,罢斥贪官,搜罗豪杰,以兴复关陕大计。彼时陕西形势险恶,金兵虽连年征战,然其势未衰。完颜娄室驻兵关中,伺机南下,狼主完颜吴乞买又遣完颜宗辅、完颜宗弼两军增援镶黑旗完颜娄室和完颜撒离喝。张浚深知,若无一员能震慑敌胆的大将,恐难以服众,遂思曲端威名素著,乃承制筑坛,拜曲端为威武大将军、知渭州事,令其督军拒敌。
当日,渭州城南三十里外,依山筑坛,旌旗蔽日,战鼓隆隆,十八万宋军列阵环立,士卒持戈肃立,戎装赫赫。张浚端坐高坛,亲率众将,于坛下设香案,奏告天地。
曲端身披银甲,腰悬龙泉宝剑,昂然登坛。张浚执节授印,朗声道:「自靖康以来,中原板荡,国步艰危。今兀术、娄室南侵,关陕之地危如累卵。曲端屡战贼寇,威名远播,今授威武大将军,专督关陕兵马,望公誓平贼虏,扶社稷于将倾!」
言毕,三军齐呼:「曲经略千岁!」
军士欢声雷动,战旗飘扬,声震百里。曲端接印受命,面北遥拜,拔剑向天,慷慨誓曰:「端受国恩,誓杀金贼,复我疆土,若有退怯,甘受军法!」
张浚大喜,封酒三斛,赐黄金百两。曲端遂率军屯宜禄,整饬兵马,预备迎敌。
不数日,金军渡河南下,镶黑旗梅勒详稳完颜撒离喝率两万铁骑直扑环庆,妄图夺取关中门户。曲端得报,令吴玠等率军迎敌于彭原店,自己亲率主力屯兵宜禄,以策应之。
完颜撒离喝率军至彭原店,见宋军兵力单薄,遂命军士列阵推进。他素来骁勇,曾随完颜娄室南征北战,数克宋军,此次志在必得,遂亲率铁浮屠三千为前锋,企图一举突破宋军防线。
吴玠统步骑一万五千,扼守山隘,见金军来势汹汹,遂布下疑兵之计。金军铁骑凶猛冲锋,吴玠命部将杨政、王彦各领五千人设伏左右,两翼弓弩手千余隐于林间,伺机而动。
吴玠令偏将杨政率轻骑千人佯作不敌,假意败退,引诱金兵追击。完颜撒离喝不疑有诈,亲率铁浮屠穷追不舍,直入宋军伏击之地。
完颜撒离喝自恃镶黑旗勇猛,亲率铁骑三千冲锋,鼓声震天,箭雨如蝗,直扑宋军前阵。吴玠沉稳不动,待敌军逼近三十步,方才大喝:「放!」
霎时,伏兵四起,劲弩攒射,滚木礌石自山坡滚落,金军阵脚大乱。吴玠乘势纵兵冲杀,宋军士气高涨,斩杀金兵无数。战鼓齐鸣,劲弩齐发,箭如雨下。金军铁甲虽厚,仍被射倒不少,随后宋军精骑四面冲杀,硬生生将金军围困阵中。
完颜撒离喝措手不及,慌忙下令撤退,然宋军已断其归路,激战良久,金兵死伤惨重,完颜撒离喝大惊,急令后军接应,未料宋军步步紧逼,无法撤退,折损过半,狼狈遁走,被逼至一座土丘上,惊惧之下,竟当众落泪。
金军见主将失态,士气顿挫,纷纷溃败。宋军乘势追杀,斩敌三千,金军狼狈北遁。此战后,完颜撒离喝因当众落泪,被金军讥笑为「啼哭郎君」,沦为军中笑柄。
完颜撒离喝回至金营,满面惊惶,垂泪道:「吴玠用兵如神,兵强马壮,吾军再战,恐难胜矣!」
消息传至曲端军中,众将大喜。曲端遂传令诸军乘胜追击,收复环庆诸地,关陕军威大振!
此役之后,宋军士气昂扬,金军于关陕再难进寸步,吴玠之名更为震动西北!
镶黑旗主完颜娄室闻完颜撒离喝兵败,大怒曰:「环庆乃陕西门户,若不能攻克,则关中难图!」遂命大将特木勒、斡鲁补、讹鲁浑等率兵五万,再次犯境,誓要一雪前耻。
吴玠方才大破撒离喝,正值锐气方盛,见金军再至,意欲乘胜再战,遂据守彭原店,率军两万迎敌。吴玠本以为可仗险坚守,未料金军精锐尽出,完颜娄室命铁浮屠冲锋,特木勒、斡鲁补两翼合击,宋军渐不支,死伤惨重。
吴玠困守彭原,数次遣使向曲端求援,而曲端驻军泾州,见金军势大,反令吴玠放弃阵地,退守秦州。吴玠怒道:「金贼锐气方炽,若我军一退,关陕大局不保!曲经略乃陕西大将,怎可贪生畏战,坐视金军纵横?」遂不听调遣,誓死固守。
完颜娄室见吴玠无援,命大军围困三日,箭矢如雨,吴军浴血死战,力竭粮绝。吴玠知大势已去,乃披重甲,率精锐千余,夜半突围而出。金军穷追不舍,吴玠断后,力斩金将数人,方才逃脱,军士折损大半。
完颜娄室纵兵焚邠州,掠杀无算,关中震动。
吴玠溃军至泾州,入城见曲端,大怒道:「曲经略拥兵不救,致我军血战孤城,折损万余弟兄!此等行径,岂不令将士寒心?」
曲端冷然道:「你身为前军主将,不听节制,孤军死战,致大败亏输。今番之败,非吾不援,而是汝恃胜轻敌,自蹈死地。」
吴玠怒不可遏,拔剑厉声道:「曲端无义,纵敌屠城,竟还敢推罪于我?」众将急忙劝解,二人终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