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州城头,金军大纛迎风猎猎。完颜拔离速披甲持刀,站在高处俯瞰城中百姓惶恐逃窜的景象,嘴角挂着冷笑。
忽然,一名金军谋克详稳快步奔来,跪地抱拳禀道:「禀梅勒详稳,黄州急报——江州已陷,讹里朵大王败退江北,明军水陆合兵攻势极猛,如今已牢牢扼守大江,断我军归路!」
此言一出,众将皆惊。
有人面露忧色,低声道:「若江州为明军所据,湘赣诸道迟早成笼中之鸟……大王,咱们当即突围北上才是!」
完颜拔离速不怒反笑,仰天狂笑道:「哈哈哈哈!什么归路?大金天兵想要北归,何须求路!南国君臣对我大金天兵如避瘟神,谁敢拦阻!」
他猛地拔出腰刀,一指北方,大声道:「来时千里南下,灭宋如折腐木,如今却要为区区一座江州城而畏首畏尾?荒唐!荆湖广大,粮秣自取便是!凡敢抗金者,格杀勿论!」
他冷冷一扫众将:「宋军敢守江陵,不敢出战救援潭州,可见他们也心虚得很。既如此,我等便北上岳州,再沿江而行。江陵乃南宋行在,赵构小儿正躲在那里,不如让他亲眼看看大金战刀的锋芒!」
诸将闻言,皆大声叫好,士气顿时高涨。
完颜拔离速大笑:「传令全军,收拢俘虏,征发民夫,准备北上!岳州若不纳降,便屠了城!江陵若敢抵挡,便擒赵构以祭战旗!」
号令一下,金军顿时动了起来。铁骑翻腾,步卒列阵,潭州残存百姓瑟缩在屋舍废墟中,眼睁睁看着这群彪悍的异族战士杀气腾腾地往北而去。
完颜拔离速翻身上马,策马扬鞭,厉声道:「江州已失,然我金国大军岂会因此受制?待踏平岳州、兵临江陵,便叫赵构亲送吾等北还!」
于是,金军卷起南方腥风血雨,直扑岳州而去。
次日的汨罗江北,金军旌旗蔽野,战鼓雷动。完颜沙里质率三千女军铁骑前锋已入岳州境,侧翼完颜沃侧、耶律马五各领兵马开道,长驱直入。金军势若破竹,沿途斩杀宋军斥候,直扑岳州城外。
岳州守将张俊闻报,急遣统制刘宝迎敌。刘宝督军列阵,部将党用、丘横各执凤嘴刀,与金军正面厮杀。战鼓擂动,喊杀声震天。
忽然,一员年轻金将策马跃出,手舞狼牙棒,怒吼道:「南蛮匹夫,可敢与我一战?」
此人乃完颜布辉,完颜合住长子,年方十八,便已习熟女真、契丹、汉字,勇武非常,精擅骑射。他纵马冲阵,狼牙棒横扫,宋军顿时被撕开一道口子。
丘横见状,跃马迎敌,两人刀棒交击,战二三十合。完颜布辉忽然变招,狼牙棒敲中丘横臂膀,丘横痛哼一声,翻身落马,被金兵乱刀砍杀。党用见战友阵亡,怒从心起,抡刀直取布辉咽喉。完颜布辉冷笑,狼牙棒一架,将凤嘴刀磕开,顺势一棒砸碎党用胸膛,血溅五步,倒地不起。
刘宝见大将尽失,军心动摇,正要回军重整,忽听号角声大作,完颜沙里质、耶律马五两路人马蜂拥而至,如猛虎下山,顷刻间杀入宋军阵中。金军趁势冲杀,宋军兵败如山倒,刘宝见势不妙,大呼:「速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