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掠过华亭吴淞江岸,却无法吹散上海滩市场中的恐慌情绪。舟山军北伐辽南捷报频传,「渤海航运」「复州海参」「广宁稻米」三大新股如日中天,引得街头巷尾谈论纷纷。然而,另一端,「淮南盐业」与「山阳漕运」概念股却因金兵南下的消息而暴跌。
股票交易所门前,人头攒动,满是抱头痛哭的股民。一名衣着华丽的商贾跌坐在台阶上,哀叹道:「谁能想到,盐城迁界禁海,一夜之间让盐业崩盘!我家数十年的积蓄,全打了水漂!」
消息传至租界内,富商们更加惶恐,纷纷前往明海银行,用手中的银票换取现银。银行门口,长龙般的队伍绵延数里,甚至引发了小规模骚动。
警督卞五儿骑马巡至银行门前,厉声喝道:「不得聚众喧闹!银行银库充足,谁敢煽动乱局,立刻拿下!」话音刚落,便有几名闹事者被押解离场,人群这才稍稍平息。
上海滩租界都督陆朝西在明海商会大堂内召集紧急会议,环顾众商议员,道:「如今金兵南下,扬州已陷,赵楷小朝廷无力守江南。江北情势危急,影响已传至本地。各位,如不立刻稳住局面,恐酿大乱!」
一名盐商抱拳道:「都督,盐业崩盘,明海银行恐怕要挤兑出问题。这如何是好?」
陆朝西沉声道:「舟山军与明教已在胶东和辽南掌控局势,江南虽危,未必无转机。传令下去,明海银行不许拒兑,银库调配由我亲自监督。商会也会购入‘淮南盐业’股票,平稳市场信心。」
另一位粮商忧心忡忡地问:「那运河航运?山阳漕运股价大跌,商船停摆,江南米价恐怕要暴涨!」
陆朝西笑道:「江南米价暴涨,也未尝不是好事。等扬州局势明朗,我们可趁机囤米增利。眼下要紧的是让百姓看到粮盐不缺,稳住民心。」
四月初,金兵已逼近江淮,扬州方向战局扑朔迷离。上海滩的不安逐渐发酵,谣言四起:「金兵要从祟明滩偷渡苏州!」「舟山军只顾北伐,已弃江南!」
卞五儿再次加派巡警,严查谣言散布者。然而他心中也明白,若局势再无转机,即便有巡警,也难压住乱象。
这日夜里,卞五儿巡视至外滩码头,见远处商船灯火点点,却听一名亲信禀报:「警督,最近江面上多了些陌生船只,自称是南方来的商队,行迹可疑。」
卞五儿眯眼望向江面,沉声道:「通知陆都督,此事需仔细查探。如今内外夹击,上海滩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次日清晨,陆朝西召见卞五儿,面色凝重:「昨夜的船只,我已派人探明,多是逃难至此的江北百姓。虽非金兵,但也不可放松警惕。你即刻加强码头巡防,确保不让一兵一卒混入。」
卞五儿领命,匆匆而去。陆朝西望着窗外的江水,长叹道:「北方战火烧至江南,上海滩终究躲不过这一劫。但只要舟山军未弃此地,我们仍有一线生机!」
四月中旬,舟山军主力从辽南凯旋,第二师邓荣部率先登岸太湖,回防江南腹地。通州、泰州两城相继落入舟山军手中,北路军管仲孙部接管城防,秩序井然。这一消息传至上海滩,各方目瞪口呆。
「舟山军回援速度如此之快,莫非江南真要变天?」外滩的茶馆内,商贾们纷纷议论,面色各异。一名商人忧心忡忡地说:「如今通泰两州已然易手,北路军又直逼江北门户。秀州的袁正更是公然亮出明教身份,这哪里是支援江南小朝廷,这是要取而代之!」
与此同时,秀州传来惊人消息。城内守军徐明发动兵变,杀死团练使朱芾,明教北路军随即接纳这支叛军为第三师,名正言顺地接管了秀州防务。而秀州知府袁正,则干脆宣布自己一直乃明教卧底。
上海滩的市场顿时陷入分歧。有人说:「北方战火刚刚烧到江南,这些人便揭竿而起,根本不顾大局。」另有人反驳:「临安小朝廷早已无力守江南,明教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股市上,「舟山海运」「渤海航运」再度飙升,而传统的盐业、漕运股则跌入谷底。各地商会的代表们私下频频接触明教在上海滩的代理人,不少人已暗中开始转向。
随即,方梦华亲率精锐骑兵突袭扬州,短短两日光复全城。这一胜利引发了市场的短暂狂欢,「扬州复市」概念股迅速崛起。然而,紧随其后的消息却让整个上海滩再度陷入恐慌:十万金兵早已将扬州重重包围,舟山军陷入孤城之境。
租界内的各大商会中,意见分歧达到顶点。一名江南盐商拍案而起:「方教主再强也不过几千残兵如何抵挡十万金兵?若不早日剃发归顺金人,我等恐将家财散尽!」
一名年轻商人却冷笑道:「临安小朝廷不值一提,金人虽强,终究是异族。明教北伐辽南成功,岂会止步于此?眼下正是与明教联手的机会!」
此时,明海商会内部也在暗流涌动。租界都督陆朝西召开紧急会议,平静地说:「扬州危局,虽令人忧心,但舟山军之力绝非寻常。大当家若无后手,岂敢孤军深入?」
明海银行行长钱玉谨慎提问:「都督,若扬州失守,金兵渡江而来,上海滩岂非不保?」
陆朝西淡然一笑:「舟山军的存在,便是江南最后的屏障。记住,真正的商机,往往藏于风暴之中。」
卞五儿此刻也忙得不可开交,街头巷尾传言四起,有人说金兵即将渡江,上海滩恐成下一个战场;也有人散布消息,舟山军即将全军覆没,明教不过是纸老虎。
「查清这些谣言的源头!」卞五儿在巡查中怒吼,「上海滩决不能乱!」
夜深时分,陆朝西独自站在外滩码头,眺望着远处江面上的明海商船。他低声自语道:「江南已然不再是从前的江南,上海滩也注定要改写历史。大当家,妳到底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