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口棱堡,驻扎于辽南的最前线,方梦华正端坐在主堂之中,眉头紧锁,手中捏着从海州传来的急报。外面的风雪扑簌簌拍打帐帘,而帐内却沉寂得可怕。
她站起身,走到作战地图前,凝视着眼前的形势:舟山军的主力虽成功在辽南牵制金军,但敌人以正蓝、正黑两旗迅速南下,已经逼近淮南。江南局势如临深渊,而她意识到,这场危机的根源,竟早在数年前的那场海州战役就已埋下。
宣和七年,那场激烈的海州战役让方梦华第一次见识到了宋廷的冷酷与京东淮南地区兵力的耗竭:蔡攸动员13万厢军以人海战术围攻怀仁县城,数万士卒的尸体堆积如山,逼迫她撤退。而随后她又抢筑一个新的青岛城墙刺激宋军哗变投降,被她安排到北海道库页岛垦荒。当时她以为,这场战役的胜利仅是对宋争斗中的一个插曲,却未料到,这一战消耗了淮南的全部宋军精锐,也让她有意安置在北海道和库页岛的「降卒」成了兵力真空的导火索。
「那场战役之后,京东和淮南的防线已然名存实亡,只是没有人意识到罢了。」她喃喃自语,目光透出几分懊悔和不安。
方梦华明白,眼下舟山军在辽南的存在虽然牵制住了金军四旗,但根本无法对金国腹地形成实质威胁。若继续围困辽南,无疑是与金国玩一场「换家」的危险游戏——金军饮马长江,而她却只能看着江南的经济试验田在战火中毁于一旦。
「江南的资本主义基石如此脆弱,经不起一丁点冲击。」她对自己说道。哪怕金军没有真正占领江南,甚至只像怀仁城下那般堆砌成千上万具尸体,上海滩的股市与银行体系也会因此彻底崩盘。而一旦江南经济玩完,她在舟山和各领地下所有的改革成果都将付诸东流。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不能再拖了,我必须亲自去淮南,将金军挡在江北。」
营口棱堡的议事堂灯火通明,方梦华召集各部将领,紧急商议江南防务。李宝的传音法宝清晰转述了海州的紧急战报,金军铁骑已逼近淮扬,而宋廷的淮南江南防线早已千疮百孔,根本无法指望。
方梦华目光如炬,扫视众人,语气冷静而坚定:「金兵十旗的动向已经基本明确。他们正在执行分兵作战的策略,意图从各方向压制我们的活动空间。当前江南危局,唯我明教能扛下这份责任。」
她从案几上取出一幅战图,展现当前形势:正黄、镶黄、正白、镶白四旗,驻守辽东腹地,护卫老巢,不动如山。正红旗部分驻扎北高丽,主力则在中原,协同镶红旗,压制河南宋军残余。镶黑旗在西北战区,与宋朝西北军团对峙。正蓝旗、正黑旗已突入江淮地带,直接威胁淮南、江南安全。镶蓝旗和部分镶黄旗机动驻河北京东,随时增援其他战区。
她继续说道:「金军战力强悍,他们的战术核心是机动性和铁骑冲锋,这对我们来说是极大的威胁。然而,他们分兵过广,这也给了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方梦华站在作战沙盘前,手指轻点辽南各处的防线。帐内,俞道安、鄧榮、刘錡、彭无当、种鱼儿、燕青,以及盖州降将斡准本山齐聚一堂。
「当前大宋江山已如风中残烛。赵构的主力远在江陵,无法迅速增援;赵楷不过是个傀儡,手中无兵可用。江南的安危,只有我们明教能够担起!」
她的目光坚定而自信:「记住,我们不是在替宋廷守江山,而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江南的百姓。如果让金军南下,江南将再无立锥之地!」
议事堂内鸦雀无声,众人纷纷拱手领命,眼中透出必死的决心。
「辽南不能失守,但江南告急,我们必须迅速调整兵力部署。」方梦华目光如炬,逐一环视众人。
她首先看向俞道安,语气沉稳而果决:「俞师长,你率舟山军第一师驻守辽南。这支部队经历过东江镇和化成关战役,熟悉金军的战术,是我们在北线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