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元年腊月三十,与台北的氛围截然不同,开封外郭的天色阴沉,雪花飘落,冰冷刺骨的寒风在野地呼啸。赵桓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金军营地。营外旌旗招展,战鼓声沉沉,数万金兵的铁甲与战马将这片平原染成了铁灰色,透着令人心惊的肃杀之气。
一名身披镶黑旗金甲、神色冷厉的金军校尉上前拦住去路,用生硬的汉话问道:「可是南朝皇帝?」
赵桓坐在轿中,抬头望向那高大的金兵,点了点头。随行的大臣张叔夜抢上一步,拱手道:「正是大宋皇帝,今为议和而来,还请将军通报金帅。」
校尉冷冷打量着他们,目光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摆手唤来一队金兵,将赵桓等人团团围住,随即传令道:「护送宋皇前往主帅大营,不得疏忽。」
与此同时,在金军主帅完颜宗望的大帐内,欢声笑语不断。完颜宗望端坐在帅椅上,神色轻松,手里把玩着一柄金柄短刀,目光中闪动着戏谑的光芒。
「宋国皇帝真的来了?」完颜宗望听完军士的禀报后,放声大笑,声音中透着掩不住的得意,「这南朝皇帝,可真是上天送来的大礼!有他在手,土地、金银、女人,南朝还敢不给?」
帐内诸将也都轰然大笑,一片哄闹之声。完颜药师上前一步,满脸谄笑,躬身道:「主子英明神武,宋人自知不是我大金敌手,乖乖送上皇帝,岂非天命所归?待议和之时,他们割地赔款,定能把这中原江山拱手相让!」
完颜宗望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语气一转,眼中透出一丝阴冷:「不过,宋皇既已入我营中,岂能轻易见他?须得先耗他几日,让他心胆俱裂,生出几分恐惧,方好从容拿捏。」
完颜药师连连点头,赞道:「主子算无遗策,此计定能令宋皇乖乖听命。」帐内诸将纷纷附和,赞叹完颜宗望深谋远虑。
完颜宗望缓缓起身,伸手将短刀插入腰间,目光望向帐外。大雪中,宋国的皇帝已到,他能想象到对方此刻惶恐不安的模样。他冷笑道:「传令下去,把他们先安置到外营,让他们尝尝苦寒的滋味,记住,只给口粗粮,连热水也不给。他若敢抱怨,就推说我们金营规矩严,不得僭越。」
完颜药师立刻躬身领命:「奴才这就去安排!」
赵桓一行被带到金营外侧一片简陋的帐篷中。这里寒风凛冽,积雪已埋到脚踝,地上铺着薄薄的稻草,显得无比简陋。几名金兵将他们「安排」到帐篷中后,随即转身离去。
赵桓皱眉望着四周,这与他想象中的议和待遇相去甚远。他转头看向张叔夜,低声问道:「爱卿,这便是金营的礼仪?如此轻慢于朕,未免也太过分了!」
张叔夜脸色阴沉,却不敢明言,只好拱手劝道:「陛下莫急,想来是金营事务繁忙,一时疏忽。待见到金帅之后,想必会有合理解释。」
赵桓闻言稍稍平静,但心中却隐隐有了不安。他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金营主帐,那迎风飘扬的狼头旗下,仿佛透着吞噬一切的寒意。
夜色渐深,赵桓冷得直打哆嗦,却不见有人送来热水。他身边的几位大臣也都冻得面色发青,缩在稻草堆中,沉默不语。
就在这沉默中,赵桓心中终于开始生出一丝悔意:此行,究竟是议和,还是自投罗网?
靖康二年正月初一,风雪漫天,金营内外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马匹嘶鸣,帐篷连绵如云。赵桓一行在偏帐内枯坐多时,等待金人答复,营中寒气逼人,连炉火都显得微弱无力。赵桓时而抬头望向门外,时而低头凝视自己的手掌,那一双手,曾握住过象牙笔杆,也曾翻阅过无数经书,然而此刻,却因寒冷与恐惧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