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元年十一月,河东路基本陷落,完颜宗翰的大军只要打通天井关就到黄河岸边的京西北路。完颜撒剌荅在军中素以骁勇闻名,是完颜宗翰正白旗麾下最得力的大将之一。接到宗翰命令后,他率领一支由重骑兵、弓箭手与步兵组成的三万精锐大军向天井关疾驰。
天井关地势险要,依山而建,是宋军从京西通往河东的最后一道屏障。宋军主将燕瑛无奈于兵力有限,只能将五千守军分散在关城各处,期望凭借关隘险要地形坚守。然而,这注定只是徒劳。
夜幕降临,完颜撒剌荅兵分三路,悄无声息地将天井关团团围住。他命弓箭手在高处布阵,对宋军城头守卫射击骚扰,同时命步兵携带盾牌掩护,迅速接近关城城门。一夜之间,天井关的城墙被箭雨覆盖,守军几乎无法露头。
破晓时分,完颜撒剌荅下令用巨木撞城,城门终于轰然倒塌。宋军试图进行巷战反击,但敌军的骑兵冲入城内后如猛虎下山,将宋军冲得四散溃逃。燕瑛见大势已去,提剑自刎,天井关宣告失守。
失去天井关的屏障后,河阳城如同暴露在猎人眼前的猎物。完颜撒剌荅趁势挥军直逼河阳,将城池团团围住。城中宋军约有一万兵力,多为从各地紧急调集而来的杂牌军,无论训练还是装备都无法与金军抗衡。
宋军统帅韩世忠虽年轻勇武,但此时也感到力不从心。他试图亲自率军突围以遏制金军攻势,但撒剌荅显然早有准备——在城外布下重重伏兵,将突围的宋军死死压制在河阳城下。
金军以投石机轰击城墙,用巨石和火油摧毁城防的关键部分。城内一片火海,百姓哭喊声不绝于耳。
韩世忠在城中拼死抵抗,但缺乏后援的他无法扭转局势。金军最终在黄昏时分冲破城门,河阳城彻底陷落。韩世忠在混乱中率少数亲兵突围,得以保全性命,却眼睁睁看着这座城池沦为敌手。
河阳城陷,完颜撒剌荅并未下令宽恕。他深知,此地是宋军后方补给的关键枢纽,一旦彻底摧毁,宋军的反抗能力将大为削弱。因此,他命令军士对河阳城进行全面搜刮,掠夺百姓财物,并下令将城内反抗者尽数斩杀。
宋朝士兵、平民死伤无数,城中街巷积尸如山,河水被鲜血染红。仅有少部分百姓被抓为奴隶,拖入金军营地。
怀州(焦作),古河内郡,素为宋朝黄河防线的关键一环。知州霍安国久经战场,虽知怀州兵力单薄、物资匮乏,仍抱定誓死守城之志。他日夜巡视城防,激励将士,亲书檄文告诫城中百姓:“城在则国在,若亡,莫为贼辱!”
完颜宗翰久攻不下,深知怀州虽小,却能威慑附近州郡。他下令大军强攻,昼夜不息。金军投石机不断轰击城墙,铁骑围困四周,守军难以补给。霍安国带领将士亲临城头,用滚木擂石与火油顽强抵抗,力图拖延敌军攻势,为大宋其余州郡争取时间。
然而,在粮尽援绝的情况下,怀州终于在金军连续七日的猛攻下破城。城破之际,霍安国披甲执剑,率领最后一批城头守军与金军巷战。将官王美身陷敌阵,宁死不降,跃入壕沟自尽,令金军震动。
完颜宗翰押解霍安国等一干守城将士至金军大营。他久闻霍安国忠勇,意图以软硬兼施策降,便召来夷官翻译,对众人道:“大宋不保,汝等何必执迷?若归顺,吾保全汝性命,授官加爵。”
霍安国昂然直立,面不改色,答道:“守土有责,乃臣子之本分!降与不降,唯我一人,与旁人无关。”
完颜宗翰闻言,冷笑道:“既如此,本帅便问问旁人,谁与汝同心?”
他转向通判林渊、兵马铃辖张彭年、都监赵士诜等人。林渊大步上前,高声道:“林渊与知州共守此城,今日共死,何需多问?”张彭年随后应声:“为大宋尽忠,不是为了求生。降者岂是人?”沈敦、张行中等将亦纷纷表态:“宁死不降,与知州同命!”
完颜宗翰面色一沉,怒道:“既执迷不悟,那便成全汝等忠义之名!”
完颜宗翰下令,将霍安国等十三人绑缚,驱至营地东北方。金军命令他们面向金国跪拜以示臣服,霍安国却断然回绝:“生为宋臣,死亦宋魂,何拜贼虏?”
其余人等亦齐声应和:“我辈虽死,亦无愧天地,忠义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