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的阴雨天让人分不清时间。
无论是上午、中午还是下午,天空都是那副要死不活的阴沉模样。
“张文,这就是我们最后的食物了。净水我已经烧开并装进了暖水瓶里,一共有三瓶半。我找了些带子,待会儿出发的时候可以直接把暖水瓶背着走。”
餐厅老板娘用钢厂食堂里的液化气罐给大家煮了据点里的最后一顿饭。
大米、小米、黄豆、土豆、红薯、面条、干紫菜在褐色的汤汁中转来转去,乍一看食材品种还挺丰富,可真捞起来又没有多少实货。
末世以来,哪怕是战斗成员也是勒着裤腰带过日子的,但这片区域能找到的食物实在是太匮乏了。
“嗯,也够我们先垫垫肚子、暖暖身子了。今天我们争取杀到城乡结合部甚至直接杀到城里去,从城区往这边逃的人好像不多,我们应该还能捡到一些食物和衣服。”
众人低头吃着粥,虽然脸上还有些干劲,但眼睛里已经不剩多少光彩了。
除去张文,钢厂里剩下的六人有一半都是伤员:
人事邓芳——情报型觉醒者,腹部受伤,是当下除了张文以外,钢厂里唯一的觉醒者。
年轻工人黑胖——看起来身材壮硕,但由于一直吃不饱,没办法使出该有的力气。
餐馆老板夫妇——老板娘娇小敏捷但力气小,老板腿有点跛但比较擅长拆卸修理和改装,钢厂里的土枪和简易喷火器正是出自他手。
剩下的两名幸存者是厂里懂钢铁技术的老工人,体质不错,但因为年纪已经来到了五十多,耐力已经不复当年,现在身上也还有昨天留下的伤口,幸运的是这些伤口不是由丧尸直接造成,只要保护得好,就不会尸变。
看着这些日子里相依为命的同伴们,张文吃完了碗里的最后一点粥,抹嘴站了起来。
能不能带着大家杀到可以搜集到更多物资的新据点,他心里完全没底。
但再不动的话,大家会被活活饿死、渴死或冻死在这里。
当手表的指针指向十一点半时,大伙儿已经陆续吃完了饭,并将装备穿戴整齐。
他们没有多少可以带走的物资,除了两块应急的巧克力以外,食物已经被吃得精光,厚衣服和厚被褥也因为季节原因没找到两套。
在黑胖背起三瓶半的净水与一些便携式瓦斯罐后,钢厂幸存者小队便出发了。
身穿薄钢轻甲、手持钢叉的两位老工人走在前方开路,背着火焰喷射器和土枪的餐馆老板紧随其后。
老板娘背着调料油盐糖等零碎杂物搀扶着受伤的邓芳走在中间,队里最后的这两个女人都用钢矛当着拐杖。
张文和黑胖则负责断后。
其中,几乎全副武装的黑胖放弃了进攻型武器,他的任务就是在充当小队甲等劳力的同时掩护张文和邓芳。但若是真有丧尸冲过来,他觉得以自己一米八的壮硕身躯配上全身薄款钢甲也可以主动出击,把几头别太离谱的丧尸撞开理论上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张文则只用薄钢保护了要害,手握钢刀,负责灵活攻防。
至于队里的敌情探测,除了靠大伙儿的眼睛、听力、嗅觉与感知以外,主要就看邓芳的侦探能力了。
当这支七人小队离开钢厂,向东走了十几分钟后,周围再也没有任何结实的落脚点可供通行。
张文双手合十,感应着周围的钢材。
渐渐地,一根根长方体的钢材从水中立起,为众人搭建出一道简易的桥梁。
在确定钢桥已经稳定,且周围的水域里没有成规模的敌人后,大伙儿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上钢桥,继续向前。
每当七人向前行进一段距离,都要稍等片刻,等周文将已经走过的桥梁重新搭在最前方方可继续前进。
“到了,歇会儿……”
在抵达一片新的高层建筑群后,张文立马便靠在掩体上大口喘息了起来。
觉醒者的超凡能力看起来的确很酷,可一旦使用到一定程度,体力和精力的消耗就会开始让人怀疑人生——就像明明不擅长跑步却被派上了三千米长跑比赛,明明不会做高数却被高数老师叫到第一排问了一下午的压轴题。
如果不是身处末世,张文觉得现在的自己可以做到吃完半头小猪然后沾床就睡。
但很遗憾,他这会儿不仅不能睡,就连喘息也得压低声音,以免引来麻烦。
其他人没怎么消耗,自觉地接过了放哨和探索的任务。
不过,由于衣衫单薄,这一路吹来,有人已经出现了轻度感冒的迹象。
这片建筑群对于大伙儿而言并不陌生,因为每次暂离钢厂、接应物资和人员,大家都会来到此处。只不过这一回,七人不是乘船,而是走桥。
外出搜集物资的一队和交易物资的二队同样会经过此处。每天,他们都会将重新围上来的尸群清理干净,直到今天,他们双双失联……
邓芳捂着肚子上的伤,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离我们最近的尸群大概有五十米,数量为十九个,其中夹杂着智慧型丧尸。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低调比较好,最起码等张文恢复些状态。趁现在雨声和土腥味能遮住我们的声音和气息,大家都先稍微休息一下吧。”
张文点头表示同意,虽然队里最终的事情都得听他的,但邓芳是队里唯一的“眼睛”,而且一直以来都很靠谱,在末世前也从不刁难工人,只不过不怎么爱说话而已。
黑胖给张文倒了小半杯温水,然后压低雨衣的帽子,躲在掩体后偷瞄着对面尸群的情况。
不到五秒,他便脸色苍白。
“哥哥姐姐们,这群玩意儿好像在在设置陷阱啊!”
邓芳也有些无奈:“自从这场暴雨开始后,尸群的行动能力不仅变得更强,还涌出了不少智慧型。它们应该是发现我们每天都会经过这片建筑区,所以准备狩猎我们……现在我们想穿过街区,危险比之前要高得多……虽然,以前我们就很难穿过去……”
张文也面色凝重,颇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