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在黑衣人足尖凝结成霜,玄铁令牌撞碎檐角露珠的声音格外清晰。
龙傲天盯着对方腰间摇晃的令牌,突然发现那蛇形刺青并非墨色,而是由无数细密的咒文盘结而成——昨夜密探首领的翡翠扳指,此刻正被黑衣人戴在拇指上缓缓转动。
";武当山的风水养人。";黑衣人声音像砂纸磨过铁器,抬手将莫声谷的头颅抛向宋远桥。
头颅落地时滚出半块核桃酥,正是宋远桥昨日亲手给七弟备的夜宵。
沐妃雪突然按住胸口玉佩,那枚刻着大理国徽的羊脂玉正泛起青芒。
她刚要示警,黑衣人已鬼魅般出现在三清殿飞檐,黑色斗笠下传出冷笑:";交出龙傲天,或者让真武大帝像尝尝血祭。";
俞莲舟的剑尖还在滴着香灰,此刻却横跨半步挡住龙傲天:";武当弟子岂是货物?";话音未落,他袖中那截信香突然爆开金粉,紫雾里竟幻化出星宿海独门毒蛊的轮廓。
张三丰拂尘轻扫,毒雾瞬间凝成冰晶簌簌落地,老道眼中精光暴涨如出鞘古剑。
龙傲天忽然嗅到黑衣人身上若有若无的沉水香——这味道他在曼陀山庄王夫人发髻间闻到过。
电光石火间,他故意踉跄着撞翻香炉,香灰扑向黑衣人下摆时,那蛇形刺青竟如活物般扭动起来。
";好个借刀杀人。";黑衣人玄色披风突然旋成漩涡,将满殿烛火尽数吸入。
黑暗中传来殷梨亭的闷哼,等沐妃雪点燃火折子时,众人发现他佩剑已架在自己颈间,剑柄上缠着截泛紫光的琴弦。
龙傲天突然大笑:";阁下既要找我,何必拿武当山当戏台?";他说话间踏着真武七截阵的步法欺身上前,袖中暗扣的暴雨梨花针却全数射向三清像后的承尘。
木屑纷飞间露出半幅《溪山行旅图》,画中樵夫背篓里赫然藏着朝廷密探的鹰隼纹章。
黑衣人终于露出真容——竟是张与密探首领七分相似的脸,只是右眼覆着鎏金眼罩,边缘莲花纹与俞莲舟剑穗明珠内的暗影如出一辙。
他五指成爪扣向龙傲天咽喉时,指尖流转的紫气竟与宋远桥锁骨伤痕同源同宗。
";小心他掌心的莲花印!";沐妃雪情急之下甩出腰间银铃,铃铛撞上黑衣人手腕时炸开片孔雀蓝毒雾。
龙傲天趁机施展凌波微步绕到其身后,却发现对方后颈皮肤下有东西在游走——是条首尾相衔的金线蛇!
张三丰突然轻";咦";一声,太极劲气卷住黑衣人斗笠。
飘落的黑纱上绣着行小篆:癸水逢庚,白虎衔尸。
这八字箴言让宋远桥瞳孔骤缩,他想起上月紫霄宫修缮时,曾在梁柱夹层发现过同样的血书。
黑衣人突然化掌为指,在龙傲天格挡的瞬间变招七次。
每一次指尖点空,青石地砖便炸开碗口大的坑洞,飞溅的碎石竟在半空组成星宿二十八宿的阵型。
龙傲天左袖被凌厉指风撕成碎片,露出臂弯处三枚朱砂痣——这原本是段誉昨日醉酒后戏画的墨梅。
";龙大哥看他的影子!";沐妃雪突然娇喝。
晨曦斜照下,黑衣人投在照壁上的影子并非人形,而是条昂首吐信的巴蛇。
龙傲天福至心灵,故意卖个破绽引对方攻向膻中穴,在掌风及体的刹那突然施展北冥神功。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黑衣人内力非但没有被吸走,反而如附骨之疽般顺着经脉反噬。
龙傲天虎口瞬间泛起紫黑,那颜色与宋远桥的伤痕逐渐重合。
他踉跄后退时撞翻香案,跌落的青铜鼎中滚出颗刻着";逍遥";二字的玉玲珑。
龙傲天抹去嘴角血渍,指尖碾碎青铜鼎边缘的香灰。
三清像前的蟠龙烛台突然爆出灯花,将黑衣人瞳孔里转瞬即逝的慌乱照得分明——那抹鎏金眼罩下的暗纹竟与俞莲舟剑穗上滚动的明珠产生共鸣,在殿内嗡鸣出细密的梵音。
";二十八宿缺了奎木狼!";殷梨亭突然惊呼。
半空中悬浮的碎石阵型东侧空出缺口,正是龙傲天方才撞翻香炉时泼洒的香灰位置。
沐妃雪闻言立即甩出腰间银铃,孔雀蓝毒雾裹挟着碎铃铛片,精准嵌入星宿阵法的空缺处。
黑衣人闷哼一声,玄铁令牌脱手飞出。
龙傲天凌空踏着碎石借力,北冥神功运转到极致时,臂弯处的朱砂痣竟渗出金芒。
他左手并指如剑刺向对方膻中穴,右手却暗扣三枚玉蜂针——这是从王语嫣那儿学来的姑苏慕容氏暗器手法。
";叮!";
令牌撞上俞莲舟横挡的剑锋,迸溅的火星里浮现金线蛇的虚影。
张三丰突然拂尘轻挥,太极劲气将蛇影绞成漫天金粉。
老道雪白长眉微颤,似是想起四十年前西域某个覆灭的密宗门派。
龙傲天抓住这瞬息破绽,暴雨梨花针突然转向射向真武大帝像的供桌。
黑檀木案几应声裂开,藏在夹层里的半卷《推背图》随风展开——第五十九象的谶语";无城无府,无尔无我";正与黑衣人披风内衬的刺绣遥相呼应。
";原来是你!";宋远桥突然剑指黑衣人右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