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莲花楼那宽敞却透着几分孤寂的大厅里,李莲花如同一尊雕塑般枯坐着。
日头东升西落,又从夜幕中迎来黎明,整整一天一夜,他仿若被抽去了灵魂,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屋内的烛火跳动了一夜,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映衬着他愈发憔悴的面容。
笛飞声和方多病站在一旁,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
他们有心劝劝李莲花,可每次话到嘴边,看着李莲花沉浸在悲伤的漩涡中,自困其中,对周围的一切都充耳不闻,那些劝慰的话语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李相夷眼眶泛红,他望着李莲花,心中焦急万分。
他怎能眼睁睁看着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李莲花,如今这般自暴自弃呢?
况且李莲花身上的伤还未痊愈,这般茶饭不思、忧伤过度,身体如何能扛得住?
李相夷快步上前,在李莲花面前缓缓蹲下,无助地伸出双手,轻轻摇了摇他的衣摆,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李莲花,你别这样!祝姑娘她的死不是你的错,她心甘情愿为你而死,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李莲花缓缓抬起眼,那双曾经漂亮清澈、宛如一泓清泉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红色血丝。
白皙的脸庞上,泪痕交错,在晨光的映照下,更显得凄凉无助。
“相夷,我没事,是我害了祝姑娘,若不是……”
李莲花嗓音哽咽,话未说完,一阵强烈的悲痛涌上心头,让他再也说不下去。
笛飞声看着李莲花这副模样,心中一阵刺痛。
他实在不忍心李莲花这么自暴自弃下去,当务之急,是让他好好养伤、吃饭。
笛飞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李莲花,别伤心了,先吃点东西吧!”
方多病也一直守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李莲花,生怕他再出什么意外。
祝姑娘以命相救的恩情,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李莲花的心头,让他无从适应。
他不知道该如何偿还这份救命之恩,这种无力感,如同绳索一般,将他越勒越紧。
“李莲花,云姑娘已经将祝姑娘安葬好了,你要不去看看!”方多病试探着说道。
原本无精打采的李莲花,听到这话,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突然起身。
由于起身太急,他身形不稳,跌跌撞撞地欲往门外走。方多病见状,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他。
“李莲花,别急,我带你去!”
李莲花缓缓转过头,深深地注视着方多病,目光中透着复杂的情绪,许久,才缓缓点头。
两人出了莲花楼,朝着山脚下走去。祝姑娘的墓就在那里,走不多久便能到达。
山中的风带着阵阵凉意,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吟着一首悲歌。
李莲花愣愣地盯着祝清棠的墓碑出神,墓碑上的字迹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方多病不放心李莲花一个人待着,刚想上前,却被笛飞声拦住。
笛飞声微微摇头,低声说道:“有些事,还得李莲花自己面对,他若是看不开,对他自己而言也是一种困境。我不想他一直这般自暴自弃,无精打采的模样。”
山风依旧在吹,李莲花站在墓碑前,久久伫立,仿佛与这山林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