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就算身体精神已经极度疲惫,他依旧强撑着不肯入睡,因为他在等,等一个即将出现的人。
哪怕一直等到深夜,对方都没有出现,萨奇还是有这个自信,对方一定会来见自己。
果然等到夜深人静,所有激动的士兵也按捺不住困意前去休息之际,终于有个高挑的身影踏着夜色缓缓走来。
关押萨奇的地方是一片空地,周围都用铁栏杆围着,地面也是一层细密的铁网。在这样空旷的地方,才能防止有人前来劫狱。
不过现在应该也没人来监狱了吧?毕竟整个草原王室都被一网打尽了,只剩下个纳木措,也不知此刻逃去了何方。
当看到那靠坐在铁栏杆上一点疲惫虚弱的草原王时,来人嘴角缓缓勾勒出一个上翘的弧度。
来人其实并未遮挡自己的容貌,毕竟如今在这座军营里,没有谁会拦住对方。此刻月光皎洁,似乎凝着一层寒霜,只是在一地银霜之上,来人的面容隐藏在黑暗的阴影里。似乎随时都会伺机而动。
萨奇从短暂的噩梦中惊醒,还未回过神来,就感到从身体深处散发出来的无法抵抗的酸痛。其次才是站在面前的人。萨奇仔细端详面前人的面孔,就好像要将对方死死铭记在心中,一直到死去那一刻。
“你来了。”
“你想见我,我与可汗似乎没什么交情。”
“怎么会没有交情?你我也算得上生死之交了,若不是你,我又岂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被人关在笼子里,简直像只畜生!”
说到此处,萨奇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狠狠拍了一下旁边的铁栏杆,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这声音在夜色中越传越远,但那些本应该昼夜不停看守他们的士兵却好像聋了一样,没有一点儿动静。
见到这一幕,萨奇也算明白对方已经牢牢将这座军营掌控到自己手里,不由觉得有些可笑。
“尉迟明溪和林重山那两个蠢货!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你把整座军营攥到自己手里,难道就因为那点儿可怜的舔犊之情和故友之谊,就愿意将自己苦苦经营十几年的东西交到陌生人手里?这就是你们中原人口中的交情?真叫人做呕。”
来人突然笑了出来,带着一种难言的慵懒。
“我本以为可汗会说出些更有用的情报,没想到只是为了发牢骚,若只是为了抱怨,那我还是回去睡觉吧。纯属浪费时间。”
在此之前不管草原还是中原人,哪个敢对草原王说这样的话?就算是尉迟明溪和林重山都会礼貌听完他想说的话。没想到这个初生牛犊的臭丫头片子胆敢无视自己!
但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萨奇可还只能这样安慰自己,随即平复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