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攻方面,钟玲现在实力倒是和她们旗鼓相当,但她一个人也不能扭转整个形势。
因此,并没有太激烈和胶着,桑巴队并不艰难地赢下了比赛。
同样的,华国队绝大部分队员很快接受了打不过桑巴队的现实,毕竟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即使在华国女排的辉煌期,华国对桑巴的战绩,也一直是赢少输多,再输一次也很正常。
所以华国队员打得很淡然输的很平静,只除了钟玲。
打球之后,钟玲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争强好胜的人。
竞技体育是最鼓励争强好胜的一个领域,它将人们对争强好胜出风头的天性发扬光大,以物质奖励和精神激励的方式来鼓励选手争强好胜,去追求更高更远更强。
所以没有一个运动员不想胜利,没有一个运动员不想得冠军。
但同时,运动员又对失败最不陌生,没有人可以一直胜利,不光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是运动员自身状态也会有高潮低潮,所以虽然赢是每一个运动员一直追求的目标,但输又是所有运动员必须经历的,所以接受失败也是运动员的必备能力。
钟玲之前也不是没输过球,但是没有哪一次有这么难过,也没有哪一次有这么愤懑。
比赛一开始,钟玲就像拼命一样,她想杜迦行是桑巴队的教练,这点自己改变不了,那么就改变比赛的结果,让桑巴队的气焰不要那么嚣张。
每一个球钟玲都像带着深仇大恨似的,用尽全部的力气和智慧去打,她的进攻也收到了一些效果,得了一些分。
但是这远远不够,要想取得胜利,这还差得很多。
越到后来,钟玲心情越差。
得分了,觉得还落后很多,越发着急;没打中,责怪自己,心里更难受;
队友接不住球,她嘴上不说,心里怨对方接不住;丢球了,队友没什么反应,钟玲更生气。
钟玲想,她们为什么不着急呢
为什么接不住球还像没事人似的,她们为什么不难受
被桑巴队那么挑衅她们为什么还打得这么四平八稳
她们为什么不和桑巴队拼呢
越往后比,钟玲看自己的队友越生气,她感觉整个华国队,除了云菲扬还算拼,其他人都像是得过且过,说不定心里巴不得比赛快点结束呢
就像杨敏,明明前天在酒店大堂碰到桑巴队之后最义愤填膺,说了很多狠话,但是为什么打起比赛却这么疲软,为什么不用点劲,打得再快一点儿呢
钟玲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不管输赢,她从来不抱怨队友,她知道她们都尽力了,她们不应该被苛责。
但是现在,钟玲也知道自己的队友尽力了,但是她还是怪她们,打桑巴这样的队,拼命都不一定行,怎么可以还是这样不温不火呢
钟玲又想,桑巴队这么讨厌,尤其是那个拉比,还有乔伊娜,真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人,自己的队友明明也不喜欢桑巴队,为什么不和她们殊死搏斗呢
其实钟玲觉得,自己最想的不是和她们打球,她最想的,是冲过球网和拉比打一架。但这个想法太过大逆不道,钟玲只想了一下就不敢再想了。
17:25,第三局结束了。
0:3,比赛结束了。
桑巴队赢得漂亮
华国队输得干净
桑巴队员欢呼雀跃,她们抱在一起叫着跳着,她们脸上笑得是那么开怀,但那笑容在钟玲看来,是那么地刺眼。
钟玲木然地站着。
虽然她知道华国队很难赢桑巴队,但是这一刻,钟玲的心还是被铺天盖地的失望占据,这失望如此强烈,像无边的海浪把她淹没,钟玲被海浪覆盖,隔绝了阳光,失去了力量。
云菲扬走过来,拍拍钟玲,低声说:“胜败乃兵家常事,看淡点儿吧。”
钟玲看向云菲扬,她原本明亮的眼睛此时也像蒙上了一层纱,那明亮的光芒也变得隐约闪烁,不那么真切了。
“你难过吗”钟玲不由问。
“怎么可能不难过”云菲扬扯了扯嘴角,“但总要习惯的。”钟玲从云菲扬的表情和声音里感到了落寞。
“不能不习惯吗”钟玲不甘心。
为什么要习惯
自己输一次已经这么难受,难道还要经常输,输到麻木,然后习惯吗
怎么可以那样
自己绝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这时队员开始排队,准备与对方队员握手,然后就可以退场了。
“走吧。”云菲扬对钟玲说。
云菲扬想了想又说:“打起精神来钟玲,咱们虽然输了比赛,但是风度不能输,要大大方方面带微笑和她们握手。”
“知道了。”钟玲点点头。
两人走到网前,开始和桑巴队球员握手。
钟玲记着云菲扬的话,竭力让自己面带笑容,但这真的很难。
钟玲的笑一看就是勉强挤出来的,这点云菲扬就好多了,她的笑自然真诚,让人不由赞赏她的风度,更佩服她的气度。
让钟玲憋闷的是,输了球她心里明明难过得恨不得毁天灭地,还要拼命地装出开心的样子和对方握手,就是为了不失所谓的风度。
这可以说是华国队要求自己败不馁,那么桑巴队呢,她们作为胜利的一方,是不是也应该要求自己胜不骄呢
但是看看桑巴队员,她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有些队员甚至可以说是洋洋得意,看她们的样子,钟玲心里更郁闷了。
不想看桑巴队员的脸色,钟玲低下头。
“嗨,看我”
一个声音响起,钟玲抬起头,拉比正隔着网站在自己面前。
“手下败将”拉比满脸得意,“我都说了,du是我们的,冠军也是我们的”
“你们还没得冠军呢”钟玲忍不住了,不客气地指出事实。
“我们会得到的”拉比毫不谦虚,说着拉比傲慢地伸出手,一脸纡尊降贵的表情。
拉比等了两秒,还没等到钟玲伸手,她惊讶地看向钟玲。
“我不想和你握手”
钟玲冷冷地说完,然后越过拉比,直接回了华国队的休息区。
留下拉比一脸惊愕。
钟玲飞快地收拾东西,想要快点儿离开球场,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儿待。
“钟玲”
熟悉的声音响起,钟玲猛地抬起头,杜迦行正站在她前面。
“你是不是来批评我的是不是因为我没和拉比握手我就是不想和她握手,我讨厌她”以前钟玲哪敢对杜迦行半点不敬,此刻却像吃错似的,直愣愣地责问杜迦行。
说完钟玲意识到自己失控了,心里更加难过了,但又不想服输,只好梗着脖子等着杜迦行的怒火。
“我为什么要批排你握不握手是你的权利。我来只是为了和你说一句话。”杜迦行一点没被钟玲激怒,声音依然很平静。
说一句话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