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去吧。”他说,然后上了车。又忽然从窗户里递出一个小袋子,说:“这里面的东西也给你。”
“什么”元音伸双手去接,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手掌。
“别看。”他压低声音:“回家以后再打开,记住了。”
元音心一收第一反应是难道是病人给的红包金子现金卡还是什么宋熠没地方放,这很容易被查出来,只好藏在她这里了。
心中也来不及想他为什么会收红包这回事了,赶紧把东西揣进兜里。
“我好好收着,等你方便了再过来取,但是我建议你这个妥善处理,不要做错事。”她对他保证绝不主动揭发他。
宋熠扬眉爽朗的笑了两声,开车走了。
元音快步回到家,关了房门,确认小卓不会来打扰,这才小心翼翼地拆开小锦囊看。
里面竟是一把手工奶糖。
还有一张卡片,上面是比划幼稚的字:宋医生叔叔,祝您天天开心。
想来是小朋友写给他的,他以为就是一袋子糖果,也不知道里面有卡片,便送给她了。
不,是逗她。
元音恼了一会儿,
被气笑了。
这人,还真是坏。
春节放假前夕,他们的拍摄工作开始了,是和开城三院,开城市儿童医院,妇幼保健医院,三个医院签约的。
分别在不用的科室,心胸外科,儿科,妇产科,神经外科等,通过两百多个摄像头和十个移动摄像机,24不间断拍摄,记录每一天诊室的状况,跟踪患者的治疗过程。
元音惊喜的发现,这三家医院里,有一家是宋熠所在的。
开城三院。
拍摄这个观察类的节目,不能影响医院的正常工作流程,因此架设的摄影机都是半隐秘状态,但也需要工作人员在现场记录。
组里分配任务时,元音是被分配到儿科这一块儿,她会被分配到妇幼保健医院。张莉馨忽然做了一个决定,“你还是去三院吧。”
给出的理由是:“你还没怀孕生孩子吧让你去拍儿童有点不合适。”
于是元音被派去了三院。
跟心外科。
正是袁少棋所在的科室。
布摄像头是在凌晨人最少的时候,元音白天去的科室,里面的热闹程度也仅次于急诊大厅了。
她走过住院部的走廊,透过窗户看向病房里,这里的患者比急诊室的更加孱弱。
可能是巧合,她看大的,大部分都是老年人。
不知为何,看着这些生老病死。
她是那么心慌。
好在她在这里还是有熟人的,袁少棋就在。
当天他在做手术,护士告知元音可能要很久。元音说没事,她也不着急。
找他也只是想了解一些关于心外科的材料,和了解病患资料,还是要等他下班再说。
护士知道元音是电视台的人,还
都客客气气的,在闲的时候,会帮她答疑解惑,但这样的时间少之又少。
元音不忍心打扰别人工作,只能和同事,在一旁呆着。
下面急诊来了电话,说马上要送来一个心肌梗的病患,现在请心内科大夫。
“姚医生呢”
“我马上通知姚医生。”
元音跟着姓姚的医生下去了。
姚医生和急诊大夫早早做好了准备,迎接病患。两分钟后,病患被推进来,随车医护人员几乎疯狂式的拼命做抢救。
她去不了抢救室,只能远远看着。
但也不过五分钟的功夫,医生宣告病人死亡时间。
在外等候的家属哭天抢地,跪倒在地。
站在元音和叶遥,一时之间也不知所措。作为局外人的她们,实在看不透生死,姚出来摘掉了手套和口罩,对家属说抱歉。
叶遥手里抱着的笔记本,录音笔全掉在地上。
元音看着五十几岁的阿姨,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像个不知体面的三岁孩子,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恸哭不已。
那个患者与她无关,她只是个记录者而已。
可那一刻,她忽然受不了似的,转头哭了。
不是可怜那个患者家属,只是单纯的悲痛。
第12章
脚步不听使唤,她走过去。
半个小时前还同护士谈笑风生说着晚上下班去哪儿吃宵夜的姚医生,此刻面无表情的宣布着死亡,另一名急诊科年轻医生也是表情淡漠,微微低着头,似乎不太忍心向家属宣布这一结果。
只有五分钟前,满头大汗的随车护士,脸上露出沮丧的表情,仿佛在说:“我尽力了,可他还是死了。”
因为家属打120的时候,早已过了黄金抢救时间。
这一群医生护士,努力了,但也没有赛过死神。
姚木然地走掉了,好像没有感情一样。
没有人安慰那位阿姨,事发突然,孩子们都不在身边。只有小护士苍然上去,低声劝慰着,让她起来。
叶遥拉着元音,让她不要过去,因为这件事与她无关。
但是不知为何,她忽然坚持过去,蹲下,递了一张纸巾给那阿姨。老人家没有看到她,护士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十分为难,用眼神求救,怎么才能让她不那么伤心。
天知道元音根本就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也知道此刻的安慰是毫无作用的,是去至亲的不是他们,当然无法领会那种痛苦。
她用纸巾轻轻往阿姨的脸上擦,阿姨反应了一秒,扑向她的方向,再次大哭起来。
元音走到外面。
来医院的第一天,还没适应这样的节奏,就让她撞上了这么一件事。
那种亲人骤然离世的绝望,她懂,此生,她经历过一次。
高考结束后,妈妈才告诉她病情。
那年夏天很热,一直到来年的春天。她陪着人人敬爱的高老师抗癌,最后人还是走了。
妈妈是什么样子的呢优雅,漂亮,甚至有些小洁癖。小时候刚刚离开爸爸的家,母女两人住在她单位分配的房子里非常狭小简陋。但是每一回出门,妈妈都会把她打扮成小公主,漂漂亮亮的。江南的女人声音细细的,非常温柔。
哪怕她犯错,妈妈也从来没有打过她。
后来告知她病情,已经进入晚期。
元音好恨,这世上为什么没有预防癌症的药呢要让她的妈妈遭受这样的痛苦
那天她哭着在床前,是在北京。
妈妈枯瘦的手指抚摸女儿可爱的脸,她并不想离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