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贪财而吝啬,闻言不由两眼放光,差点喜翻天,真是飞来横财呀,林如海的遗产至少值二十万两,甚至三十万两也是有的,如此巨财,没成想为了一个婢女平儿,林黛玉竟然甘愿全部交出来,真是读书读傻了,嘿嘿!
“那林姑娘便快把地契拿来吧。”邢夫人有点迫不及待地道,估计自己都觉得有点露骨了,掩饰道:“大舅母并非贪图林家的钱财,只是暂时替你保管罢了,等那天姑娘出阁了,便作为陪嫁还给你,省得你年少无知,被人拐去骗去了。”
雪雁暗翻了一记白眼,心道:“我信你个鬼,钱财到了你这种人手里,只怕连一个子儿都不剩了!”
林黛玉平静地道:“大舅母稍等,回头我便让人把地契都送到大舅母屋里。”
邢夫人眼珠一转,也不虞林黛玉食言,因为后者食言的话,她回头便再让人把平儿绑了,倒不如故作大方,所以笑道:“也好。”一面招呼王善保家的离开。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王善保家的也是极贪财之人,此刻也不计较自己挨了打了,屁颠屁颠地跟着邢夫人离开,心里琢磨着怎么向邢夫人开口捞点好处,林家的财产价值几十万两啊,太太手指缝里随便漏点也够自己吃得饱饱的。
看着大太太和王善保媳妇离开了,众女不由都松了口气,平儿却是满心的不安,拉着林黛玉的手泣道:“好姑娘,教我如何谢你呢,为了婢子,你把林姑爷留下的财产都给了大太太,你自己以后又怎么办?”
林黛玉摇了摇头淡道:“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我历来最不看重这些,只要你们没事就好,日后环弟回来了,我对他也有个交待。”
此言一出,在场的丫环均感动得红了眼,以往她们均觉得林姑娘清高自许,目无下尘,不容易亲近,如今才猛然发觉,林黛玉虽然性子孤冷些,实则却是心肠极好之人,几十万两的家财,说拿出来便拿出来了。
贾探春叹道:“林姐姐,谢谢你了,只是就大老爷和大太太的贪婪性子,即便你把家财都奉上,不过也是抱薪救火,以地侍秦罢了。他今日看中鸳鸯,明日看中平儿,后日又不知看中哪个了,什么时候才到头?”
众人闻言,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霾,晴雯咬着贝齿道:“反正我是不怕的,若看中我,要我去服侍,大不了一头撞死。”
众婢低头无言,一头撞死固然容易,但真正有勇气一头撞死的又有几个?
贾探春叹道:“蝼蚁尚且偷生,不要随便说什么死呀的,都好好活着吧,总会好起来的。”说完便走出屋里。
林黛玉看了一眼贾探春的背影,默默跟着走了出屋,却见李纨走了进院子,忙都见礼道:“大嫂子(珠大奶奶)!”
李纨应该也是闻讯赶来的,见到平儿没事,眼中闪过一丝讶意,问道:“大太太走了?”
贾探春冷笑道:“得了几十万两,如何还不走。”
“什么几十万两?”李纨奇道。
贾探春略略一说,李纨才恍然大悟,深深地看了林黛玉一眼道:“林丫头倒是仗义疏财,唉,环哥儿不在,什么魑魅魍魉都出来了。”
贾探春心中一动,问道:“大嫂子为何发此感慨,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李纨黯然道:“听说尤姨娘死了,昨晚半夜吞金自杀,早上服侍的丫头叫半天不醒,还以为睡得太沉呢,一摸才发现都硬了,不知死了多时。”
众女不由吃了一惊,李纨口中的尤姨娘即是贾琏新纳的小妾尤二姐,才进门没多久啊,竟然就吞金自杀了。
贾探春叹道:“我早有预料了,那位如此厉害,怎容得下她呢,没想到王家刚起来几天,她便耐不住下毒手了,可怜!”
林黛玉禁不住问道:“后事怎么办?”
“琏二爷手里没银子,那位又不肯给,还能怎么办,不过是被铺席子一卷,运到城外草草埋了罢。”李纨的婢女素云插嘴里,身为婢子,颇有点兔死狐悲。
“琏二哥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一个……罢了,不说这个,如今自顾还不暇呢。”贾探春摇了摇头。
李纨沉吟道:“为了兰儿的学业,我打算搬出园子去住了,在此跟姑娘们说一声。”
“大嫂子准备搬到哪住?可回过老太太了?”贾探春忙问。
“兰儿准备到兼明书院进学,离府比较完,为了让他能安心读书,我打算在附近租一处小宅子就近陪读,老太太也同意了。”李纨道。
贾探春苦笑道:“好,都搬了的干净,我但凡是个男儿身,此刻也搬出去住了,眼不见为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