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符小骥是这样的符小骥!”这一声喟叹来自于站在栏杆前的陆夷光,她手里拿着一支千里镜。
背靠着栏杆的昭仁公主不以为意,“这家伙名声在外,你今天才发现啊,够迟钝的。”
陆夷光一想也是,她还听说这家伙跟人斗富,用一千两银子包了一个头牌游湖来着。哪能因为他傻就觉得他不色,这分明是不相干的两码事。
陆夷光正色道,“以后不许三哥和符骥鬼混了,看看,都带他上哪儿去了,怪不得那会儿不许我们跟着呢,合着去干这种事。”
“我觉得吧,”昭仁公主决定说一句公道话,“你二哥也在,没准是湛表哥的主意,他们三个人在一块,明显是湛表哥说了算。”又悄悄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湛表哥看着也不像是什么特别特别正派的人,他逛花船,自己一点都不惊奇。
这京城里的公子哥儿,有几个没去过风月之所,自己不想去,交际应酬也会过去,大家都去你不去还得被笑话。
“不可能,我二哥才不是那种人,肯定是符骥提议。”对于自己的兄长,陆夷光有着谜之信任,在她眼里,自家兄长那是最完美的,哪怕是最不争气的陆见游也只是胸无大志而已,人还是很正派的,怎么可能去这种地方鬼混。
昭仁公主睇了她一眼,“别自欺欺人了,哼哼,他们在你面前当然是正人君子,在外头可就不一定了,那些公子哥最喜欢成群结队寻欢作乐,说不准你大哥都喝过花酒。”
“胡说!”陆夷光用力地拍了拍栏杆,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大哥更不可能去喝花酒,那些姑娘还能比我大哥好看不成,我大哥过去,那不是花钱找乐子,而是花了钱被别人找乐子。”
昭仁公主发现自己完全无言以驳。
过来送河灯的陆见深差点扔了手里的莲花灯,在他离开的这一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61章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皇帝在勤政楼设宴款待贵臣戚里,勤政楼前有一巨大广场,可供上百人同时表演,坐在勤政楼的观礼台上,广场内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广场上胡旋舞、走索、霓裳羽衣舞、拍板、箜篌、吞剑……奇术异能歌舞百戏你方唱罢我登场,令人应接不暇。
陆夷光和昭仁公主有说有笑地点评着,说着说着两人争论起来,忽然,站在背后伺候的宫女连翘低声提醒,“公主,郡主,陛下召您二位。”
陆夷光和昭仁公主止了话音,笑盈盈地转头望着最上首龙椅上的皇帝,皇帝冲她们招了招手。
陆夷光狐疑了下,面上笑容更欢喜,与昭仁公主直起身走了过去。
下首贵戚群臣眼望着广场上精彩绝伦的表演,余光和耳朵的注意力却分到了最高处,帝王的一举一动都牵扯人心。
“说什么呢,怎么像是在争论?”皇帝和颜悦色地开口询问。
昭仁公主便道,“我说吞下的那剑是假的,可以收缩,要不然肠子早就戳烂了,可阿萝言之凿凿说吞假剑的那都是不入流的杂技团,能进宫表演的都是有真本事的,伶人吞的是真剑。”
昭仁公主满脸不信,“那么长一把剑怎么可能吞进去,父皇您说是不是?”
“怎么不可能,早两年我看这个戏法的时候亲自检查过一回,那剑货真价实。”陆夷光那时候也不相信,觉得剑上有机关,想弄一把回家玩,结果发现那个真不能随随便便玩。
昭仁公主笃定,“你被骗了。”
“我大哥也检查过的,就算我被骗了,我大哥怎么可能被骗。”陆夷光语气坚定。
“深表哥逗你呢!”昭仁公主掷地有声。
陆夷光不高兴,“不可能。”又眼巴巴望了望坐在下面的陆见深,寻求支持。
陆见深好笑,见皇帝也看了过来,他便从席上站了起来,作揖回道,“禀陛下,微臣当时亲自检查过那柄剑,确无机关,也亲眼看着他吞入腹中。”
昭仁公主坚持己见,“肯定施了障眼法,”她摸了下肚子,“一把剑怎么可能插进肚子里,还不得疼死。”
在座众人也不由自主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一些人觉得昭仁公主言之有理,另一些人则出于对陆见深的信任,觉得陆见深怎么可能被小把戏骗过,自古民间出高人,有这本事也挺正常。
皇帝也起了兴致,“让那伶人亲口说便是,他还敢欺君不成。”
陆夷光和昭仁公主皆是信心满满的互看一眼,都觉得真理掌握在自己手中。
皇帝看得高兴,“这样吧,”他将绕在手上的念珠放在御案上,“朕给你们添个彩头,谁说的对,这串念珠便赏了谁。”
这串念珠共有九九八十一颗,代表九九纯阳之气,也代表老君八十一化,颗颗圆正明朗,一看就不是俗物。众人没少见皇帝手拿这念珠,是他心爱之物。
若是旁个,许要诚惶诚恐道不敢要皇帝心爱之物。
陆夷光和昭仁公主却没这压力,她们从小就知道,皇帝赏什么,千万别假客气,兴高采烈地收下才是最正确的。
两人欢欢喜喜的谢恩,自信地犹如自己那念珠已经是自个儿的囊中之物。
皇帝就爱她们这天真漫烂又活泼的性子,眉眼含笑地打趣,“输了的那个可不许哭鼻子。”
“记住了,不许哭鼻子哦。”昭仁公主冲陆夷光皱皱鼻子。
陆夷光:“笑话,我什么时候输不起了,这话留着你自己用吧。”
斗着嘴,那表演吞剑的伶人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道剑是真剑并无机关。
昭仁公主不信,亲自检查了一回,虽然没有开刃,却是实实在在的真家伙。皇帝也饶有兴致地检查了一遍,见昭仁公主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再表演一次便是。”
那伶人求之不得,在皇帝这露个脸,回头自己必定名扬天下,当下又表演了一回。
皇帝大手一挥,赏了他一百两白银。
昭仁公主还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盯着他的肚子瞧,“怎么就塞进去了呢!”
“人家那是从小就开始练的,不能用正常人来度量。”陆夷光喜笑颜开,其实她也想不通肚子里怎么塞了一把剑还活生生的。
昭仁公主鼓了鼓腮帮子,“便宜你了。”
“承让承让。”陆夷光笑得假谦虚真得意。
没眼看,昭仁公主唰的扭过脸,眼不见为净。